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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过,在今日之前,从来没有传出过这波风声,就是今早突然出来的。
“但那传言中亲眼看到了船舱情形的侍卫,经排查之后,纯属子虚乌有,风声的源头是城中一间赌坊,确切的说是外地来的几个赌客。
“但今日一早,那批赌客已经查不到下落了。”
御案之后批阅奏章的皇帝听到这里,轻轻的把笔放下。
“知道了。”
侍卫躬身退到门坎下。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说道:“让刘荣把太傅请过来。”
直到殿门下已然无人,他才啪地把手上的奏折合上,线条利落的下颌也紧绷起来。
穆昶早朝后一直在衙门里呆着,刘荣走进门来的时候,他立刻转身过来先开口。
“皇上有传?”
刘荣点头。
穆昶不再作声,拿起桌上的乌纱帽戴上,随他走出了门口。
到了紫宸殿,皇帝脸色如平常一般和善。“舅父来了?赐座!”
穆昶躬身谢恩。
皇帝道:“舅父,今日一早外间又在传说我当年落水之事?”
“安贵妃之事一出,自然免不了风言风语。”穆昶捋着须,“皇上不是也好奇大皇子下落吗?
“风声越大,隐藏的真相就越容易浮出水面。”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他撒谎了!
穆昶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皇帝的脸上。
只不过皇帝一直垂着眼眸,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色。
“但他要是不出来呢?波澜已经掀起,到时候又该如何平息下去?”皇帝缓缓抬起双眼,“朕与大皇兄手足情深,可不希望世人传闻我们兄弟阋墙。”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呢?”穆昶面不改色,“人生在世,被人说什么的都有。就凭皇上和大皇子的身份,就算没有这波传言,该有的猜测从来不会少。
“况且传言终究是传言,除非他们所说的船舱里有刀子和打斗的现场——是真的。”
话音还没落下,皇帝右手捏着的杯子已经放在了桌上。
“当然不是。”这张年轻的脸庞上神情依旧温和,但吐出来的话语却斩钉截铁,“我与皇兄相谈甚欢,后来风雨渐大,我送他出舱,便是在那时被突然炸响的闪电惊吓,我与他二人在甲板上滑落入水。
“我与他相亲相爱,怎么会打斗?”
穆昶未置可否,只是道:“但他下落不明,终究让人心里不安,不是吗?
“倘若他还活着,这么多年为何潜伏不露面?他有什么目的?又对如今已然君临天下的皇上抱持何等态度?
“皇上难道不好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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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看向对面皇帝深凝的双眸,放慢了声音:“当年世人都说端王看不上大皇子,可穆皇后病薨后,端王却又请奏先帝让大皇子领下每年南下探望皇上您的重任,到最后的关键时刻,还让大皇子率领队伍前来迎接你,皇上对于端王府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当真深信不疑吗?
“我只怕皇上想要兄弟情深,人家却不想。”
皇帝沉默不语。
穆昶接着捋须:“只有让大皇子的生死落下定论,是死是活,结果明明白白摆在眼前,臣才会放心。”
皇帝道:“那舅父的意思是?”
“同意迁陵。”穆昶眼里冒出灼灼光亮,“安贵妃仅得大皇子一根血脉,这母子俩当初相依为命,大皇子对生母也是极其在乎。
“况且安贵妃能得陪葬皇陵的殊荣一旦失去,将来大皇子就算露面,也比不上从前的体面。
“只要此事成行,大皇子若活着,他就绝无理由不出手阻止!”
穆昶的话语越说越重,带着掷地有声的气势。
他有绝对的把握,于情于理活在世上的月渊都不可能对此事无动于衷。
皇帝沉默片刻,然后幽幽吁气,把茶盏端到嘴边,顿一下,又放了下来。
“沈家那边怎么说?”
“皇上还担心他们?”穆昶哂道,“安贵妃怎么死的,沈太后再清楚不过。
“让安贵妃的棺椁离开皇陵,沈太后以及沈家只会高兴,难道还会阻止?”
皇帝几不可见的点头。又道:“万一皇兄没出来呢?”
穆昶又哂一下,慢条斯理地捋须:“倘若没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不是吗?”
皇帝瞅他一眼,终于端起杯子,把那口茶啜入了喉中。
一刻钟后,穆昶手持圣旨走出宫门,直奔中书省。
而皇帝坐在御案之后,到庭前再无声音,才慢慢站起来,走到了幽深的后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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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关上了窗户,又把帘幔放下,拿出夜明珠。
瞬间陷入昏暗里的屋子,很快又幽幽地发出了辉亮。
皇帝背负双手,立在黄花梨木制的海棠花灯柱前,静默片刻之后,他侧转身,轻轻叩了叩身旁的桌面。
一道人影自屏风后无声地走出来。夜明珠照着他脸上的面具,反射出的银亮的光芒显得有些狰狞。
“皇上。”
皇帝依旧以原来的姿势而立,靠着桌面的左手仍然按在上方。
“他还是不肯说吗?”
面具人摇头。“属下已经用了许多办法,他还是只字不肯吐露。”
皇帝把身子转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那你把这个给他看看。”
面具人接在手上看了两眼,然后深深垂首。
“抓紧时间,尽快达成任务。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皇帝声音不重,但落在这静谧的屋子里,却又极致清晰。他快速走动了两步,唇齿之间淬着寒意:“半个月,朕只给你半个月!
“半个月后若没办成,你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面具人惶恐地退去。
皇帝在空荡的室内转身,与迎上来的宫女道:“再去查,穆家究竟是怎么知道船舱里的情形的?查清楚当天夜里,他们是否有人接近过船舱?!”
“是。”
宫女也隐入了屏风后。
此时相隔着数道宫墙的西路某座空殿里,周昀伏在树木遮掩的墙头,望着远处四面密布着禁军的紫宸殿,咬咬牙,又悄悄的爬下了墙。
日光已经西斜。
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是昏暗的。
他攥紧了双拳,脚步沉重地沿着来路走去。
……
穆昶大步走入公事房,坐在太师椅里,把手里的圣旨展开看了看,随后微眯的双眼里浮上了冷光。
穿着官服的穆垚走进门来:“父亲。”
穆昶把圣旨卷起来,递给他:“传到钦天监和工部、礼部,让他们即刻把消息放出去,三日之内部署好,然后着手迁棺!”
穆垚双手把圣旨接过,看完之后说道:“这么说来,皇上心中的确也是忌惮着大皇子的。”
穆昶缓缓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