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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四面都给盯严实,所有出入的人和车马,必须跟踪到确切去向。”
考虑到真正要用人的是她这边,晏北临去之前把蒋绍留给了她。
蒋绍也很乐意听命行事,早早把人分成了几班,时刻保持院门外有一列人员听候差遣。
“阿娘!”
蒋绍离开之后,阿篱就趿着鞋子进来了,老远就把小手臂张得开开的,娇昵地朝她走来。
芸娘拿着衣裳在后头跟着,诚惶诚恐:“小世子一醒来就找郡主,奴婢拦也拦不住。”
月棠把阿篱接着抱在膝上,伸手接过芸娘手里的衣裳:“无妨,我给他穿。”
一面穿着,一面她又看向芸娘:“你先去忙你的,然后把阿篱的早膳送来,我来带他吃。”
芸娘称是退下。
月棠往香香软软的孩子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一层层帮他穿衣,又慢吞吞道:“阿篱是更喜欢父王,还是更喜欢阿娘?”
把玩着弹弓的阿篱说:“喜欢阿娘!”
月棠欣慰地又道:“那过些日子我们回自己的家,带阿篱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
孩子拉长音说完,又仰起了小脸:“阿娘去哪里,阿篱和父王就去哪里。”
月棠手顿住,然后伸开五指耙了耙他乱糟糟的头发,目光温软地注视着他说:“我们不带父王,他有自己的家,我们也有我们的家。”
阿篱想了想,又点了头,掰起手指头:“那我们就带上高爷爷,金爷爷,芸妈妈,崔表哥,蒋伯伯,如意,阿牛……”
“好了好了,”月棠忙把他手指头按下去,“我们先洗漱。”
“好,等洗漱完,我就让阿牛把他爹娘也带上。”
月棠头皮开始发紧,含糊地嗯了两声,低头给他拧帕子。
经过这两日自己的引导,吃饭喝水擦脸,这些小事他已经会自己做了。
眼下看着他笨拙但是又专注的动作,月棠心里叹气。
打完这一仗之后,她下一步就是回端王府。
孩子肯定要跟他回去的,已经亏欠了他三年,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将他放任在外了。
但这三年里,和靖阳王府牵绊如此之深,看来想要再像当年一样把他顺利带走,不是那么容易了。
“郡主!”
刚带着阿篱在炕桌旁边坐下,霍纭快步进来了,两手接住喊他“霍哥哥”的阿篱,然后脚步未停走到月棠面前:“褚瑄把沈太后告了,说当年二位皇子在入京途中翻船落水是她干的!”
月棠凝目:“这是胡搅蛮缠?”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拿到沈家参与那场阴谋的确切线索,所以那次翻船事故如果真的属于有人背后作祟,那不应该是褚家以及他的同谋自己干下的吗?
“不像是!”霍纭把阿篱放到炕上坐下,“褚家在告沈家的时候,拉上了一大帮人在朝上振振有词,他们罗列了整个事件来龙去脉,虽然很多属于臆测,能够拿出来的证据少之又少,可是那样的阵仗之下,如果属于倒打一耙,那么一定会给褚家自己招来麻烦。
“沈太后和沈家也不是吃素的,万一他们查到了褚家才是真凶的证据,那不是自己跳到沟里了吗?”
月棠起身,“那就奇怪了,褚家有这样的底气,难道两位皇子失事,当真和他们无关?
“可若不是他们,为何事情出的这么巧?为何能与宫中的人配合的那般紧密?
“皇子们失事的消息传到京城,加重了先帝病情,然后先帝降罪于父王,这是他们实施杀人计划的前提,配合他们的怎么可能是沈家呢?”
她踱了几步,又问霍纭:“沈家如今又是何反应?”
“沈奕当场就与褚家对骂起来了,也是正好,把褚家当年谋杀郡主和小世孙的事捅到了朝堂文武百官面前。
“本来杜家状告褚家的事儿,还有一些人没来得及听闻。当场这一告,满殿哗然了。
“据说皇上也很震惊,沈太后也到了前殿,两边现在吵的不可开交。靖阳王不在,他们两家一吵起来,如今只有皇上和穆家只剩下观望的份了。
“这些都是枢密院的官员捎出来的。”
晏北接手枢密院之后,自然要安插一些心腹掌住要职。今日行事之前,也是与他们打过招呼的。
褚家这一告,且不说能不能得逞,朝上这一乱,倒于她有好处了。
沈家无论如何担不起这个罪,凶手不是他们,他们必须得想办法证明自己;如果是他们,那他们更得想办法甩掉这个罪,而最好办法,当然就是攻击褚家的弱点。
“先让他们吵。等吵出头绪来再说。”她在窗下点燃一炉香,“你先去吃些东西,然后再去蹲守。”
话说完后,她又抬起头来:“你刚才说告状的是褚瑄,那褚瑛呢?”
“褚瑛今日没上朝!”
“没去?”月棠顿了下,从香炉上方直起腰来:“那我知道了。”
她从旁边荷包里掏出两颗碎银:“去路上找饭吃。即刻打听褚瑛去向,速来禀报!”
“郡主,”蒋绍带了两个侍卫从门外走进来,“褚家那边盯着的兄弟发现,半个时辰前褚家先后有四辆马车出府,分别走的不同方向,全都在城里兜圈!”
月棠走过来:“都看到马车里是谁了吗?”
“没看到人,也不确定是否有人!”
“那当中有一辆车必定是褚瑛!小霍,你这就带着这几位侍卫兄弟一起去!”
“是!”
侍卫们走了。
月棠立在帘栊下出神。
阿篱扯扯她的衣袖:“阿娘,你是不是也要出门?”
月棠把他抱回炕上坐着:“阿娘要是出去了,阿篱就去找华爷爷和琴姑姑好不好?”
阿篱摇头:“阿篱想跟阿娘一起。”
月棠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了。
……
京城里连日传出与端王府有关的案情,如果说杜明焕状告褚家杀人还只是让人暗中围观议论,那么褚瑄状告沈家杀害两位皇子,朝堂上下的议论声就快把整个皇宫内外的屋顶都要掀翻了。
褚家摆开了阵势,自然不遗余力,逮着沈家穷追不舍,而沈家只怕瞌睡都没清醒,就猛然当了靶子,起初也慌了一阵,但很快也就开始反击。
皇帝自从登基时起就以自己年轻阅历浅为谦辞,一应大小政事皆听晏、穆、沈、褚家四家先说过之后自己再说,三年来不外如是。
而因为这当中只有晏北是受命于先帝,有天然的权威,当他坚持中立,另外几家便是想吵也影响有限。
可今日晏北已经去大理寺主持杜明焕状告褚家一案了,余下再无人可以按得住双方攻势。
而事实上皇帝自己也是一大早被前来禀报杜明焕状告褚家设局谋杀月棠而扰醒起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