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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哨子,轻轻吹响三短一长,跟上了她的脚步。
但才过穿堂,月棠就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兰琴低声问。
月棠望着不远处正嬉戏的几个小童:“方才晏北还带了个孩子过来,你可曾看到?”
兰琴点头:“看到了,那是王府的世子,长得极像他。”
月棠转身:“那孩子跟阿篱差不多大。
“而且当年我问他可曾娶妻,他说不曾娶,也不曾议婚。
“你说这句话他也是骗我的,还是真的?”
兰琴回味了一下,剎那间也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那孩子——很可能是阿篱?那会是我们端王府的小世子?!”
“我不知道!”月棠双手扶着栏杆,“但我得知道!
“当初我们只是推断阿篱肯定活不下来了,但话说回来,毕竟也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不是吗?”
兰琴把她的双手握住:“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我们端王府的小世子,那靖阳王就很有问题了!
“如果那场阴谋跟他无关,那小世子怎么会刚好在他身边呢?”
“所以我得回去。”月棠目光炯炯望着园子方向,“靠猜是没有用的,我得去当面问他要答案。”
“可是……”
兰琴迟疑,但很快还是点了头:“走吧!”
回去的确危险。
但她也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挡得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牵挂!
……
若还有比媳妇儿换男人如换衣服一般样快更为恐怖的事,那一定就是被媳妇儿当成杀妻凶手!
晏北心里闹腾的紧。
月棠这一离席,他更加坐不住了。
胡乱见了几个带着孩子前来见阿篱的官员,他就跟着回了园子。
转悠了一圈,却又不见月棠人影。
高安怕他追着别人媳妇儿后头跑,安排好海棠馆那边后,赶紧进了敞轩。
恰恰就与被晏北打发去找月棠的侍卫擦身而过。
关上门来,只见晏北脸色阴阴。
高安上前:“亲眼看到夫人还好好的,不是该高兴吗?”
晏北哂道:“我倒是想高兴,但她怎么会让我高兴?我如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高安通晓利害,如今也只能安慰:“当年夫人看中了王爷,必定是有原因的。有结发夫妻的情分在,也许事情没那么坏。”
“你想多了。”晏北看他一眼。
那份和离书他还保存的好好的呢。
高安默语。
安慰失意的男人也是个技术活。
晏北直起身来:“现在还没找到人,她肯定走了,赶紧让人去徐家。
“怎么能纾尊降贵去配徐鹤呢?
“万一徐鹤赖上她了怎么办?
“这正宴怎么还没开始?
“吃完了咱们赶紧走!
“去找她说清楚!”
高安忙道:“马上开了。”
晏北顿了下,又道:“你把徐鹤喊过来!”
才说毕,这时刚刚出去的侍卫气喘吁吁地回来叩响了门:“王爷!徐夫人求见!”
晏北触电般侧转身躯:“哪个徐夫人?”
“就是状元夫人!”
晏北顿步,随后走到门口,沉了沉气,才双手把门打开。
月棠就站在门下,双手负在背后,亭亭玉立,如同一棵挺拔的松苗。
晏北走出门坎。
她看着他的锦绣华服,从容道:“靖阳王殿下。”
第四十七章 养儿千日!
晏北是漠北的霸王,从小到大没怵过谁。日常拿鼻孔瞧人也是常事。
但月棠这声顺溜的“靖阳王殿下”,让他自觉腰骨软塌,气息较之平常也压下了七分,只余面上还算平稳:“你来了?”
月棠点点头,跨门步入。
高安连忙走出来,看一眼门下侧目的侍卫,手掌一挥,一起拢手站直。
月棠立在屋中,先望了一圈四壁,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晏北:“怎不见令郎?”
晏北暗里涌上一阵心酸。
纵观前后,二人相识到成亲,又从回去后发现她怀孕,再到她离开,加起来也有五六个月。
那些时日,她娇蛮顽皮,时常故意凑近他耳边唤他“阿七”,招他羞恼。
当回去后发现她已怀孕,他便学着姐夫们对待姐姐孕中的样子,为她操心饭食,给她捶腰捏肩。
诚然活儿做得粗糙,但也是滴水成河的岁月日常。
阿篱出生后,她负责喂食,他负责带娃,也会相互讨论如何能让孩子吃得饱,睡得好。
阿篱满月后,俩人还一起给他打了个金锁。
彼时,一家三口与世间这万千美满家庭何异?
不想如今,她日日不离口的“阿七”变成了“靖阳王殿下”,二人间已划开万千丈远的距离。
他上前:“没有什么令郎,那是阿篱,是咱俩的长子!我这就让高安把他带过来。”
他想,他有多爱阿篱,她便也是一样。
经历十月怀胎,一脚踏入鬼门关里的分娩,必然还要更心疼孩子些。
那纸烧在张少德面前的祭文,又不知她背地里准备了多久。
纵然大人间有再多误会,总归不能阻挠她安下这颗心,也不能让阿篱还去眼巴巴地羡慕小伙伴们的阿娘。
月棠听闻他的回答,心中立时翻江倒海。
她咽咽喉头,最终只对着立在门口朝外下令的他问出来一句话:“阿篱怎会在你手上?”
晏北扶着门框待要闭门,闻言半晌才得转身:“我若说出来,恐怕你也不会信。”
月棠垂眸,泼水将案上一炉香熄灭:“且说说。”
……
阿篱就在菊山旁玩沙子。几个官眷带着孩子从旁陪伴他。大家都小心翼翼,处处哄着。
高安到来,朝众眷拱拱手,待众人退下,便弯腰来牵不亦乐乎给小鸭子筑窝的阿篱。
阿篱不肯走:“小鸭子有了家,就可以放心长大了。长大了,就可以下水帮阿篱找阿娘。”
高安沉默,然后蹲下来,柔声道:“小鸭子已经帮阿篱找到娘亲了,阿篱这就去见阿娘,可好?”
……
“……就是这样。”
晏北说完了来龙去脉,看向月棠。
“我跟杜家,从未曾有什么勾结。他们所做的事情,也是何家这边事发之后,我才察觉到的。如今我就跟你一样,也在找他们的证据。”
月棠立在案旁,望着那炉冷却的香灰,却如石雕般没动。
晏北等候片刻,上前两步,壮着胆子伸手去触碰她的胳膊。
月棠却出手如电,嗖一下扼住了他手腕!
晏北不曾防备她,一介武夫,竟也让她这纤纤素手攥得发疼。
“你说你是在离我出事之地十里之遥捡到阿篱,还遇到一双奴仆,和一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