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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请回吧。”
苏梦枕咳嗽两声,递出怀中的木匣:“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几时观中方便,我再来拜访。”
他没有纠缠,示意茶花驱车离开。
——昨夜才见过,今天自不是非见不可。
他只是以此为由出门,到六扇门走一趟,与值守的无情闲话两句,问问刺杀案的进展罢了。
——案情自然也是借口。
这个汴京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永远分不清楚。
金风细雨楼的马车也离开了繁华的观音大道,是的,因青莲宫香火鼎盛,经济繁荣,大门口的街道就更名为观音道,后街为莲花后街,两边的道路分别为“龙女路”和“童子路”。
整一片都属于钟仪的道场,夜间有灯烛,白日有巡逻,乃是汴京城中治安最好的区域。
治安好,百姓就多,百姓多,香火就旺盛。
遂堵,大堵特堵。
苏梦枕靠在枕上,感受着马车走走停停,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
观中。
庇佑一方的青莲宫主,缓缓打开木盒。
里面是块丝绒布,衬着一只塑料瓶。
塑料降解的时间长,何况保存完好,依旧是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可乐瓶子。
里面还有一点残余的可乐,气泡已经消除,看封口也被打开过,不知道是否有勇士勇敢喝过,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乐绝不可能在大宋出现。
八百年后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曾经有穿越者来过,还是世界存在虫洞?又或者,这里也是书中世界,主角十有八-九是四大名捕,和楚留香、陆小凤一样属于武侠推理系列。
——其他人都不像,没有谁背负血海深仇,掉落悬崖,学成绝世武功,也没有天下无敌的秘籍,号令群雄的宝刀,惊天动地的宝藏。
——苏梦枕肯定是配角,幸好他和四大名捕关系不错,否则有个这么美丽的未婚妻,很担心雷纯是女主啊。
——想想《天书》,无数个宇宙镜像,说不定都是高维世界的一套书。
钟灵秀思考一番哲学问题,“啪”一下合拢木匣的盖子。
思辨时间结束。
没啥好想的,徒增烦恼。
之后数日,许天衣就在青莲宫的养病。
他和此前的雷纯一样,被变相软禁在观里,诸葛小花曾派铁手前来,试探是否能把人挪到神侯府去,她断然拒绝:“人我救了,他的命就是我的。”
挟恩图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但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诸葛神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铁手暗示:“天衣有缝重伤在身,宫主就算想要他办事,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够。”
钟仪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告诉他:“让神针门还。”
——这就是此时此刻,织女坐在殿中的来龙去脉。
她得知儿子重伤,千里迢迢奔赴而来,先见诸葛小花,请他代为斡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才登门拜访。
唐晚词带她去见了养伤的天衣有缝,内脏愈合后,其余的伤势固然严重,却不致命,只消好好调养即可。许天衣除了有些虚弱,精神还不错。
难得见到母亲,他忧心又愧疚:“都是我没用,连累母亲和温大人为我奔波。”
“不要多心。”织女抚摸儿子的脑袋,就好像他小时候一样,“诸葛小花和温晚都告诉我,钟仪性情孤高,却非奸恶之徒,我会和她谈一谈。”
她安抚好重伤的儿子,前往后殿会面。
天寒地冻的腊月,殿中一片清霜,冷得寂寥而刺骨。
织女盘膝而坐,神情疲乏:“钟真人,多谢你出手相救小儿。”
第310章 强取豪夺
隔着飘荡的帷幕,钟灵秀注视着面前的织女,她身材娇小,满头白发,皱纹犹如刀刻,乍看起来至少七八十岁,与实际年纪相悖。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不必言谢。”钟仪冷冷淡淡,“是你报,还是温晚报,抑或是许笑一,都可以。”
织女性格刚烈,断然道:“这是我的孩子,自然由我这个做娘的来,你要什么?”
“神针门在江湖小有名气,且皆为女子,深得我意。”钟灵秀开门见山,“我要你们入我麾下,青莲宫救济的女子交予你授艺照拂,你神针门的弟子,到观中为我驱策。”
织女年轻的时候,外号叫神针仙子,今老去,又叫神针婆婆,一手神针武学名动天下。她与姐妹们创立神针门,多收留孤苦女子,以刺绣为生,以神针自保。
织女和息大娘一样,护弟子姐妹更甚于自己,一口回绝:“你要我报答,没问题,可要我神针门的弟子,想都别想。”
“我看得上神针门,是你们的运道。”钟仪冷笑,“想凭大折枝手和小挑花指立足江湖,痴人说梦。”
江湖凭武艺说话,织女不再迟疑,银针金线振出万道剑气,细密处杀意紧逼,疏阔处气势汹涌,一道刺向帷幕后端坐的身影。
钟仪挥过袍袖,真气力场骤然展开,将锋锐堪比寒刃的金线尽数卷向掌中。
锐利的剑气试图破开力场,在半空中嗡鸣震颤,而后渐渐凝滞。
神针上附着的真气,已被此岸彼岸的转化之法化为她用,徒留干丝万缕停滞在空中,好若蛛网盘结的细丝。
钟灵秀翻转手腕,霎时间,银针倒卷为凛然的剑光,咻咻翻转射向织女。
她连忙引动指间丝线,意图夺回针线的掌控,可指根骤然刺痛,似要绞碎她的手指。
不得已之下,只能舍弃丝线,自袖中飞出新的银针,击落朝自己弹射而来的细针。
叮叮铛铛,铛铛叮叮。
屋中好似急雨一场。
织女暗暗运气,正要开口,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依旧中了一根针。
就在眉心。
“你不乐意,也就罢了。”钟仪步出门槛,“许天衣的命,我收回来就是。”
她的身形倏忽而去,织女又惊又怒,顾不得拔下针,纵身追上,袖中的银针无声抖出,似细小的蚊蚋叮向穴道。
钟仪头也不回,转身挥袖。
磅礴的真气犹如巨石,结结实实地撞向织女的胸膛。
她又急,又怒,又受到重创,胸膛气息翻滚,“噗”一口喷出鲜血,眼前顿时漆黑一片,竟失去了意识。
等火急火燎地醒来,便见到了在侧照看的唐晚词:“我儿——”
“神针仙子且放心,许天衣无碍。”唐晚词奉上汤药,“宫主性格孤高,容不得人忤逆,却非心狠手辣之人,怎会夺回亲手救下的性命?”
褐色的药汁中倒映出一张焦灼的脸,织女下意识地推开药碗,正要下床查看儿子的伤情,忽然意识到不对,颤抖地抬起手。
她的神针密绣独树一帜,双手自然不乏薄茧,可此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