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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却被她的轻功甩在身后。

但他们不肯放弃,于是被追来的孙青霞尽数杀死。

血流一地。

孙青霞手中的剑泛出寒光:“到你了。”

钟灵秀指向自己:“我?”

“我要杀了你。”他冷笑,“要不是你,我还能杀一个朱勔。”

“那你动手啊。”钟灵秀扯紧包袱,“出剑。”

孙青霞问:“你不认得我?”

她摇头。

“他们都叫我‘□□’。”孙青霞面无表情道,“你落到我手里,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钟灵秀大吃一惊:“□□?真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掀自己老底的人,反而怀疑起来,“真的假的?你□□杀朱勔……大兄弟,你喜欢舍身饲魔?是有点变态了。”

孙青霞咬牙切齿:“你胡说什么。”

钟灵秀想想,还是没动手,此时此刻,他对她没啥邪念,只有不爽、烦躁、困惑、杀意,回去问问杨无邪再说。

“没啥事的话,先走一步。”她窜之夭夭。

孙青霞追上去。

跟丢了。

“哪来的女飞贼,轻功这么好?”他不甘地嘀咕两声,悻悻放弃。

-

黄金是甜蜜的负担,它密度大,小小一块就重得很。

朱勔府中有十万两黄金,正是为孙青霞准备的巨额报酬,他曾向来客展示过这笔财富,为的就是让人拼上老命杀死对方。而十万两的重量没有假,折算下来差不多六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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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斤是什么概念?三吨。

相当于一头小象,两辆轿车,这么沉的玩意儿,背在身上返回京城,还是空间转移,真的会累死人。

钟灵秀只能放弃空间转移,一路往京城跑,一路埋宝藏。

等藏得差不多,倾尽全力奔回汴京。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赶,她要在七月初七道德腊日赶回,主持祭祀。

真元全力运转,每一步都在尝试走得更远。

身体力竭,精神耗空,头疼又疲惫。

但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改成轻功赶路,强迫自己维持原本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

说来奇怪,真元枯涸到极致,身体反而变得活跃,精神恍惚间,天地好像变成另外的模样,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花鸟虫鱼,只剩下抽象的空间。

皮肤、耳朵、鼻子渗出鲜血,视野错乱成扭曲的线条。

她忽然认不清自己在哪里,迷失在了抽走现实帧数的底层图层,但方向还在,就好像人看二维画作,即便上面蒙了无数层,依旧知道上下左右,完全不会走错。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描述的体验。非要类比的话,只能降一个维度,好像手里被塞了一支笔,面前是一张纸,她看到两个点,然后用笔画出线条,把两个点连起来。

现实世界中,脚步就是笔尖。

她就这样走回了几次秘会的密室。

噗通。

她摔倒在地,立刻睡了过去。

-

苏梦枕每隔两三日,就会到密室里看一眼,留一封信。

他知道她跑到外面去了,也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不清楚她的路线,但既然有两个身份,肯定多有不便,他怕她不方便露面,或是有什么事要帮忙,便在据点准备好替换的衣裳,留书提醒她报平安。

不过是狡兔三窟,江湖经验使然,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见了她。

准确地说,是听见。

密室里一片漆黑,他先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以为她在睡觉,于是拢住蜡烛,点燃烛火,扭头才险些被吓死。

她倒在地上,衣裳的血迹已干涸。

苏梦枕定定神,确认她的气息绵长,心跳也规律有力,这才蹲身查探情况。

一身血,外衣又比里衣少,不是溅到的,是她自己的血。

耳畔的鬓发里,颈后的衣襟上,都有血痕,他撕下她的人皮面具,果然,颊边全是干涸的血痂。

他伸手按住她的颈边,脉搏有力,再握住她的手腕,脉象并无异常。

只是睡着了。

苏梦枕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回床上,想了想,帮她脱掉外衣和鞋履,这才盖上被褥。

“好事做到底。”她倦乏地说,“帮我擦擦血,脸难受。”

“你醒了?”明明心脏都被攥得难以搏动,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三分寒意,他被自己的声音惊到,稳住心神才道,“怎么回事。”

钟灵秀含糊问:“今天几号?”

“七月初五。”

“初七喊我。”她翻过身,非常放心地睡沉。

以她的武功,不可能有人靠近还不醒,知道是他来才没有动弹,也实在不想勉强自己动,太累了,连抬起手指头都办不到,张开嘴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

天塌下来也先睡会儿。

睡得昏天暗地,直到被他叫醒:“起来,寅时初了。”

钟灵秀眼睛都不睁:“几号?”

“初七。”他说,“青莲宫有祭祀。”

她痛苦万分:“这么快?!”

苏梦枕拽她起来:“好了,快些,从这儿到城里还有一会儿。”

“我都快成仙了,怎么还这样命苦。”钟灵秀挣扎下床,像是回到现代,五点多钟就要起床早自习。

更悲催的是,她发现自己只有脸和手被擦过,身上还都是血,搓搓手臂,一片片干涸的血渍像脂粉一样掉落。

“苏梦枕,你能不能做个人?”她头疼,“你生病的时候我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我这样能见人吗?”

他们会以为钟仪渡劫失败,要死了,再不行也是重伤,辛辛苦苦维持的格调,一下粉碎,百般辛苦付诸东流。

苏梦枕比她反应还大,难以置信:“你想我怎么给你收拾?”

“你是不是傻?”钟灵秀彻底清醒,看他如看傻子,“想做君子的话,把灯吹了你不就看不见了吗?算了,我不和笨蛋计较。”

她挥袖灭掉烛火,摸黑脱衣服。

第283章 分饼

人生中总有一些时刻, 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比如现在,理论上该避嫌, 可灯都灭了,再转身离开不免欲盖弥彰。苏梦枕迟疑一下, 只好转过身, 可黑暗中,衣衫簌簌摩擦的声音,比心跳声更明显,仿佛一场醒不过来的长梦。

好在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寂静, 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好了没有?”他问。

她不回答。

……每次都这样吓唬人, 到底是谁纵出来的毛病?苏梦枕百思不得其解, 又等了片刻,转身点亮蜡烛。

微弱的光线瞬间充盈屋室,照亮地上一件件深红的衣。

还有她的轮廓。

她就坐在自己的衣裳堆里, 像是端坐莲台的观音, 长发裹住身体,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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