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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我给你的药,有用吗?”

“有。”苏梦枕全身一共有二十多种病灶,由脏腑起,内伤更重,病变的五脏又影响全身筋骨,他骨头疼,关节疼,身上的痛楚数不胜数,现今终于好转一些,至少肌肉和骨头不再疼痛了。

钟灵秀松开他,绕到他背后,手掌圈过来贴住他的丹田:“不能动。”

先天真气长驱直入,瞬间分散成数缕真气,沿着十二条经脉走遍全身,仔仔细细翻捡一番肉身。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结构不同,稍微适应了会儿,好在内脏都一样,很快明确病情。

好消息,还没到癌症。

坏消息,感觉快了。

“你的身体太差了,每次生病都是靠内力扛过去。”她靠在他背上,思考对策,“难怪这么多年,武功也没长进,你不能和雷损比啊,他在变老,你正年轻。”

虽然这个江湖很变态,但年龄结构十分科学,三十岁左右才是武学巅峰。

三十到四十岁,是武功的黄金时期,和隔壁令狐冲、张无忌二十七八岁就退隐的情况截然不同。

烛光照出两人的影子。

苏梦枕慢慢覆住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有没有听我讲话。”她勒紧他,“你的病就棘手在这里,生病,靠内力抗,内力越强,病越重,继续生病。”

“我知道。”

“树大夫怎么说?”

苏梦枕复述结论:“保持下去就很好了。”

“果然。”树大夫也不容易,那只能这样了。

钟灵秀按住他的小腹,先天真气转为坤卦,灌入他的丹田,沉淀为一抹幽凉的浓绿。苏梦枕学的是红袖刀,真气本就偏向阴寒,与他特殊的体质结合,反而把这门武功发挥到极致。

所以,她之前一直不太好对他动手,混沌真气就像水,一冲就淡了,鬼知道稀释真气会有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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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坤卦真气经过数次实验,与他的适配性最好,坤为全阴卦,可谓完美匹配他的体质,应该不会引起排异反应。

“以后你生病,我的真气会为你补充气血,不用把你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内力拿来抵偿,你从小就天才,没有一次次病痛拖累,很可能到达先天境界,到时候,病自己就会痊愈。”

人体就是一座宝库,蕴藏无数潜能,与其费尽心思帮他治病,按下葫芦浮起瓢,不如让他提升武功。

返还先天,脱胎换骨,什么病能能好。

不过……

她松开怀抱,叮嘱道:“不能仗着这个就折腾自己,被我发现乱来你就死定了。”

“知道。”他言简意赅。

“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样?”他反问,然后嘲讽她,“以身相许?”

“你说出来了。”钟灵秀惊讶,“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梦枕吐出口气,有些疲惫地坐到椅子上,“如果你只是钟仪,或许我不会拒绝,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说到这里,看她一眼,“酒醒了吗?”

“醒了。”给他灌真气的时候就醒了,毕竟不能把带着酒气的东西塞给病人。

苏梦枕道:“很少看到你这么乱来。”

“这么敏锐吗?”她笑。

酒醒后,盘桓在心头的缱绻缠绵就褪去大半。

她靠住墙壁,半边脸颊被烛火渡染成艳色,像未褪的醺然,“身体放任是活泼,苏文秀就是这样,但醉酒是性灵的放纵,自控力下降,会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所以才说酒后吐真言。”

趁着最后的一点儿残留,她问:“为什么是钟仪?”

“钟仪很美。”他一脸没啥好大惊小怪的表情,平淡地说,“我很迷恋她。”

“那苏文秀呢?”

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些话非要喝了酒才说?平时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信里写到,我从来不知道,你不肯继承风雨楼还有那些原因。”

苏梦枕看向她的眼睛:“你怪我不肯说,你又对我说过多少真心话?钟仪为什么姓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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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叫钟灵秀。”她后知后觉,“噢——我没和你说过。”

他冷笑:“现在你明白了,我能说什么,说爱你?可你是谁?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谁。”

第279章 芸芸

偶尔的, 钟灵秀会烦恼一下,明明男人都挺好懂的,为什么苏梦枕这么难对付呢。

难道碧秀心说对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劫?她应劫了?

“我是你妹妹啊,大哥。”她说, “我叫什么名字, 重要吗?”

苏梦枕提醒她:“你说过,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大哥。”

“这是实话。”钟灵秀不是敢作不敢当的人,“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算算时辰,起身道, “我们该回去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

她一怔, 看向燃烧到底的蜡烛, 烛泪都融化,一朵枯萎的红花。

可时光是什么时候流逝的呢,完全没有察觉, 难怪古人说良宵苦短, 确实一晃眼,夜晚就悄悄过去了。

“唉。”

良夜过去, 白昼到来, 离开这间密室, 她又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办, 这千疮百孔的北宋,也就只有这一刻是温存的。但也没什么办法, 人不能眷恋温柔乡, 还是要面临残酷的现实。

钟灵秀吹灭蜡烛:“你从密道走, 我从大门走, 离青莲宫也近。”

密室一片黑暗,苏梦枕走到她身边:“没话对我说了?比如,钟仪为什么要杀蔡京的人。”

酒精已然全部代谢完毕,血液里也一点不剩。

“知道太多,不利于你保密。”她道,“你想知道,就亲自去问钟仪好了,还能多见她一次。”

苏梦枕冷笑:“她不会见我。”

钟灵秀同意:“她比较无情。”

“那就这里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到背后的温度,和似有若无的怀抱,“明天晚上。”

钟灵秀讶然:“哪句话刺激到你了?”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日出将至,苏梦枕不多废话,“白天你我都有太多事,但还有晚上,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没有理由拒绝:“好啊。”

身后的人踟蹰了会儿,才默默松开她,推开暗门离开。

——眷恋长夜的人,不止她一个。

这样也好,至少从黎明起,一整天都值得期待。

钟灵秀借着残褪的夜色离开民居,回到破板门附近的回春堂,才开门,街巷尽头就有人出摊卖早餐。

她吃了碗豆腐脑,一笼小包子,这才呵欠连天地开张。

没啥生意。

在柜台后面闭目养神。

日上三竿,王小石大夫才游魂一样回来:“东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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