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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小灵姑娘,许久不见,可是安顿下来了?”
钟灵秀点点头。
她今天穿着新裁的冬衣,不再是落伍的旧款了,只是,苏遮幕在世时把她当千金小姐养,选的全是闲雅的闺秀款,衣袖大,裙子长,还有好看的花边,苏梦枕把她当江湖人看,窄袖,裙长到脚踝,搭配牛皮靴子。
“崔捕头。”她端着碗,挪到他旁边坐下,好奇地问,“十三凶徒是什么?”
鱼天凉刚要说话,追命已经笑起来:“这是一群大坏人,做了很多恶事,凶残得很。”
“说说嘛,别小气。”钟灵秀道,“我请你喝酒。”
鱼天凉佯怒:“你方才说只带了多少银子?原来是骗我,告诉你,我们名利圈的酒贵着呢。”
钟灵秀掏出怀中的一角银:“就这么多,都给崔捕头上成酒。”
追命大笑,把钱塞回她手里,哭笑不得:“我还不至于要让小姑娘请喝酒。”
其实,钟灵秀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怎么制他们这些人,当即抿抿嘴巴:“你看不起我。”
追命的笑容立时收了回去。
“唉,算啦,大名鼎鼎的四大名捕,我一个没名没姓的小丫头,高攀不上……”她慢慢去摸银子,可鱼天凉抢先一步捞走,笑盈盈道:“崔爷,咱们小本生意,张口就恕不退还,您等着喝酒吧。”
追命好气又好笑,只能被迫承情。
酒水上来,他先喝两口烈酒润润喉咙,才回忆道:“十三凶徒是一群杀手,三十年间做下七起灭门惨案,死者逾百,一直是江湖中的一大谜题。而大师兄无情刚破获四大天魔案,侥幸得知其中一人的身份,才算揭开一丝他们的真正面目。”
钟灵秀捧起碗,认真听讲。
十三凶徒的恶行震惊天下,追命作为诸葛神侯的心腹,知之甚详,可他不便将公门中事说给外人听,简略叙述一二,内容与江湖中流传的梗概大差不差。
半壶酒后。
“简单来说,他们就是一群被幕后主使串联起来的高手,一天到晚灭人全家,最近才露出真面目?”她高度总结,“幕后人会是谁啊?”
追命摇摇头,遗憾道:“此事仍是江湖一大谜题。”
“他一定不是什么臭名昭著的坏蛋。”钟灵秀凭借经验判断,“不是口碑巨好的大善人,就是一个绝对你们想不到身份的人。”
追命好笑:“好了,故事讲完,你可以回家了。”
“再讲讲四大天魔吧。”她精神很好,“是魔门吗?”
追命道:“是四个魔头,分别冠以‘姑、头、仙、神’的称号,其中最厉害的就是魔姑。”
“女的?”任盈盈同款?
欸,等下,他刚才是不是说无情破获的此案?难道,莫非……
“不错,魔姑姬摇花手段极其残忍,擅长使用毒物,曾经把许多江湖人变成‘药人’,听命于她。”追命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这事早非秘密,你白天随便找个茶馆打听一二就知道,快快回家。”
“我白天要读书,哪有空乱跑。”钟灵秀锲而不舍,“他们还说九幽神君,这又是谁?”
追命苦笑,突然头痛起来。
第201章 剥削
俗话说,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常言又道,最难消受美人恩。
追命豪爽大方, 不拘小节,一向能与人打成一片, 可他也在熟悉的地方犯下了一个错误, 被一个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小姑娘缠住,不断追问有的没的。
他不得不猛猛喝酒,打酒嗝,说醉话, 然后噗通一声躺在了长条凳上,发出震天的呼噜响。
“这样都能睡着?”钟灵秀假装没发现他在装睡, 拿起酒盅放在他鼻子下晃晃, 看他毫无反应才道,“鱼好秋,有没有被子给他盖盖?”
鱼天凉喜欢吟弄诗词, 最喜欢“却道天凉好个秋”, 渐渐的,大家都不叫她鱼天凉, 而是叫好秋姑娘, 鱼好秋。类似这种外号变名字的情况在江湖十分常见, 她每次听见他们提起某某, 都不会单纯说某人,一定要带个前缀。
比如九幽神君就是一个绰号, 真名未知, 他有两个徒弟经傅宗书举荐入朝为官, 分别叫“骆驼老爷”鲜于仇, “神鸦将军”冷呼儿,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楚相玉就不必说了,外号“绝灭王”。
连六扇门都有头衔,四大名捕的外号就是无情、铁手、追命、冷血,非常耳熟,总觉得某篇小说里提起过。还有“捕神”“捕王”“捕鬼”“捕霸”“捕帝”,像破案题材的古代推理文,也像游戏文。
……嗯,不对,是第四天灾的话,赵佶肯定死一万遍了,路边随时都有玩家出来大开杀戒。
想多了。
但这个江湖真的有好多组合名啊,十三凶徒,四大名捕,六合青龙,连鱼天凉带在身边的两个小孩,还光屁股呢,已经取好艺名了,一个叫鱼头,一个叫鱼尾。
多有意思。
鱼天凉取来外衫,细心给追命盖好,旁边的食客打趣道:“好秋姑娘,这外头天冷风大,怎么歇息得好,不如把崔爷扶进你屋里睡一会儿。”
“去你的。”鱼天凉笑骂,双颊却有淡淡的薄红。
钟灵秀正想说话,忽然听得屋外滚过一阵惊雷,暴雨哗啦一下就砸落下来,冷冰冰的寒气卷进帘子,吹得人直哆嗦。
“好大的雨。”鱼天凉拨亮灯笼,问钟灵秀,“你还不家去?我借你一把伞。”
钟灵秀头一撇:“难得出来鬼混,我才不要回去呢。”
“上房承惠二两银子,三个时辰。”鱼天凉狮子大开口。
“……”还是钟点房啊。
钟灵秀思考两秒,果断道:“不要了,我坐一晚上。”
“牛脾气,铁公鸡,小吝啬鬼。”鱼天凉佯怒,“你身上这件袄子就值五两,当给我算了。”
“你做梦。”她揪着衣襟,坚决不从。
旁边的人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直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进来,哭泣道:“好秋、好秋……”
鱼天凉神色一变,狐狸似的狡狯退去,她扶住女子,冷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哆哆嗦嗦,不敢说话,鱼天凉只好扶起她,带她穿过后门回自己的屋子。
钟灵秀悄悄缀上。
“留花、落叶、挽风都、都出事了。”昏暗对房间内,女子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脸颊、脖颈、肩膀和后背都有密密麻麻的伤痕,浅的结痂,深的淌血,“我、我好怕。”
鱼天凉搂着她的双肩,恨恨道:“是谁?别怕,告诉我是谁。”
“李、李大人的公子。”女子的牙齿咯咯作响,断断续续地说,“他将我们叫去伺候,一连三、三天,我们很是吃了一些苦头,若只如此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