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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进青楼还是追杀田伯光,八百年不曾来过,思考是翻墙进,还是掏钱进。

“你要往哪里去?”苏梦枕蹙眉。

她指向青楼:“不进客栈,不找人接头,不去那里还能去哪里?”

“就不能回家吗?”他深深叹气,比下午处理叛徒还累,“别闹了。”

“回家?”钟灵秀更吃惊,“你在襄阳有房?”

“襄阳是军事重镇,父亲从应州一路逃亡至此,曾经安置过一段时间。”苏梦枕拐过巷子,进入一片平民区,“这条巷子毗邻烟花巷,经常有商人置外室,有人或空置都常见,不易引起邻居怀疑。”

他摸到家门口,没有开锁,直接翻墙入室,里头果然残花遍地,灰尘堆满,但一路走进寝室,扣住机关往下一拉,紧实的地砖就露出一道缝。

拉起盖板,底下就是一道梯子。

“直接下来。”他说,“别踩梯子,朽了。”

钟灵秀千斤坠落下,气流拂过皮肤,自然而然地托举住身体,未曾激起半点灰尘。

走过甬道,便是一间狭窄的地下室,里头有床铺,若干药材,米面和干净的水。

“维护得很好啊。”她闻闻药材的气味,都用油纸封好,未散药性,米面虽然是陈面,也没长虫。

“是我家的老仆在做。”苏梦枕昨夜一路折腾到现在,先是处理分坛事务,又经历叛变,还赶了好远的路,有些支撑不住倦意,“我要歇一会儿,咳。”

兴许是地下室空气不流通,他再也忍耐不住肺部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帕子一片鲜红。

钟灵秀叹口气,也无能为力。

苏梦枕小的时候,内功不深厚,她还能以妙音功安抚,可如今他功力渐深,旧伤衍生出更为复杂的疾病,十几种病痛交缠在一起,按下葫芦浮起瓢,打地鼠似的,实在帮不了他。

他只能靠意志坚持,靠生命之火对抗。

好半天,终于咳完了。

“你几天没睡觉了,快睡吧。”钟灵秀在墙角发现一卷麻绳,系在床柱和柜子间,“我也睡了。”

她飞上麻绳,在这黑黢黢的地下室里找到古墓的错觉,温存地摸摸床铺,支头希夷睡。

规律的调息声与缓慢的心跳相合,梦境慢悠悠地降临此间。

第136章 树大夫

钟灵秀本以为在襄阳休息一夜, 第二天就能继续赶路,谁想苏梦枕一觉睡醒,和她说要在这儿待两天。

她怀疑道:“苏先生病重难道是个假消息?”

“半真半假。”他说, “父亲真的命悬一线,消息不会传开, 若不是真的, 也不可能取信敌人,动员这么多人手,他肯定病了,且病得不轻, 但一定能坚持到我回去。”

说到这里,苏梦枕的脸上流露出些微复杂, “所以, 我不能就这么去。”

苏遮幕从沦陷的应州逃出生天,又千辛万苦建立金风细雨楼,意志自非凡人, 从这点上说, 他和父亲真的很像。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想就这么赶到汴京, 从父亲手中接过重任, 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了却心事, 撒手人寰。

“父亲一直在为我寻访大夫, 有个御医姓树,医术很高明, 可惜这两年他丁忧在乡, 始终未曾请到。”他道, “我要找到他, 带他去汴京为父亲看诊。”

钟灵秀问:“去哪儿找?”

“我只知道他曾出现在襄阳一带。”苏梦枕道,“我需要你帮忙。”

“具体?”

“这里有易容的工具。”他就着烛光翻捡箱子,寻出一些胭脂水粉,“我想你改头换面,到药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苏梦枕心情沉重,“按照我的预计,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找不到他,我们就继续上路。”

“没问题。”苏遮幕对她一向照拂有加,钟灵秀也希望他的病情能有转机,当即支起铜镜,对镜涂涂抹抹。

苏梦枕在烛光下观察她的脸,不知是烛火的昏黄还是铜镜的磨损,镜中的双眼呈现嫣红的色彩,像一缕侵染虹膜的鲜血,会随时随地流出血泪。

“你的眼睛,”他头一次直白地问,“能看见吗?”

“可以,就是怕光,看不太清楚。”这话不算假,关七的剑气伤及双眼,又在眼部盘桓数月,不可避免地杀死了一些细胞,她为保存视力,牺牲的多是色素细胞,虹膜不幸地褪色,和白种人似的畏光。

视力方面,角膜略微变形,5.2变5.0,日常生活无妨碍,且只要聚气在双目,视力即刻回升,而如果以洞玄穴辅佐,能分辨出细微的色彩,一片叶子能看出十几种不同的绿色。

这就不用和苏梦枕说了。

她涂出平眉,胭脂当修容大片涂抹,乌膏涂黑嘴唇,立时大变样,一派前唐贵女的时髦。这等妆容,搭配彩衣罗裙,金镯碧玉,娇贵不输当年的雷媚。

“可惜温晚的女儿比你小太多。”苏梦枕道,“否则你倒是能假扮他的家眷。”

“我知道。”钟灵秀道,“他好像写信给师父,想把女儿送过来拜师,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太年幼,温晚舍不得她远行。”他端详变样的少女,苏文秀的样子前所未有得清晰,“和你原本只有五六分像,以后可以一直这么扮。”

“我也觉得挺有意思。”有时候,瞥见镜中愈发完美无瑕的脸,她自己都有点害怕。

人人都说像观音。

观音是什么?

心里存着这样的疑虑,反而对“苏文秀”的身份生出一些亲切。

“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她命令。

片刻后。

“转回来。”她在箱子堆里翻到了合适的打扮,绛红背心,浅黄窄袖短衫,绿色宋裤,长发盘作发髻,戴一顶小巧的白角冠,再罩一层皂纱盖头,后面垂到腰,前面落在胸口,遮蔽尘土的同时,也能挡住阳光,算是夏日极其常见的宋朝打扮。

苏梦枕看了她会儿,低头划出地图:“襄阳是军事重镇,地方也大,树大夫名声在外,在宫廷供职多年,极有可能被当地富户名流邀请去家中看诊,打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钟灵秀忖道,“话说回来,我去打听消息,你去干啥?”

他打开机关:“做完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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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换成苏文秀的脸,代入感比戴面具强无数倍。

她好像变回恒山的小仪秀,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看摊子上贩卖的脂粉珠钗,瞧瞧铺子里的时新布料,而脚步则一刻不停地迈向药铺。

以她过人的感知,自然确定无人跟踪,是以大大方方进门采购药材。

“当归、黄芪、熟地黄、阿胶,再来点甘草。”她称量药材,报的都是女子调理气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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