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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年底就短一截,鞋子更废,练武之人哪有不费鞋的,穿几天就烂得一塌糊涂,所以一到晚上,就都聚在姑姑的屋里,挑灯纳鞋底。
钟灵秀“看不见”,两位姑姑说要替她缝,被她拒绝了。
做过几十年的手工,看不见也不妨碍她缝点月事带和肚兜,外头的大衣裳更简单,苏遮幕每年都送。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他真的把她当成了子侄,反正金风细雨楼一个季度送一次物资,除却有苏梦枕的日常消耗,给红袖神尼的礼物,还有她的份儿。
主要是布料、首饰,还有玩乐的器具。
什么花灯、围棋、艾虎、磨喝乐,多和年节有关。
钟灵秀自己留够布料,裁剪剩下来的布送给小姐妹们,玩具则给了后来的小师妹们,只有首饰没给。苏遮幕大方,给孩子的都是好东西,不是金就是银,还有珍珠宝石,哪怕个头不算大,价值亦不低,今后如果还要扮演苏文秀,或是像上次半路被劫,盘缠丢失,都用得着。
展眼,十四岁了。
临近年关,有客人上门。
熟悉的沃夫子带着金风细雨楼的赞助前来,除却吃穿用度,还有江湖的新消息。
其中有专门给钟灵秀的话。
“楼主让我告诉小姐,雷媚已经离开六分半堂。”沃夫子慎重道,“她身边的丫鬟被雷损收买,打发走以后,行动反而自由许多,前段时间她将旧部交给雷损一道对付迷天盟,趁机逃走,目前不知去向。”
钟灵秀对“大小姐复仇记”的剧情还挺有兴趣:“不知去向?”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沃夫子道,“雷震雷毕竟是一手创立六分半堂的人,念他旧情的不在少数,雷媚能活着,说不定会带来令人欣喜的契机。”
也有专门给苏梦枕的消息。
“六分半堂传来消息,雷纯小姐经脉孱弱,恐怕难以习武。”沃夫子遗憾道,“楼主对这门婚事不太乐观。”
“她只要活着,婚事就有效,习不习武有什么要紧?”苏梦枕微微停顿,又道,“不学武功,不入江湖,对她来说或许是好事。”
钟灵秀无言地翻白眼。
“怎么?”蒙眼的纱很薄,充沛的光线下,苏梦枕立时捕捉到了她的嘲讽,“你不同意?”
“当然不。”她道,“女人能学武功,才有可能摆脱世间的种种枷锁,雷纯的爹是□□老大,不知事的年纪就有一个病秧子未婚夫,我想不出来,如果她不会武功,怎么才能摆脱自己这悲惨的命运。”
沃夫子委婉地提醒:“小姐,这是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说悲惨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不要紧,让她说。”苏梦枕道,“我还不至于这点难听的话都听不了。”
“我不是看不起你,虽然你的性格真的很糟糕,但感情这种事说不好,万一有喜欢你这样的呢。”她感叹,“只是受人摆布的婚事,永远不会有好结果。”
他沉默。
沃夫子打圆场:“我见过雷纯小姐,美丽温柔,和少主在一起郎才女貌。”
钟灵秀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沃夫子给人当下属也不容易,还是别为难他了,唉,但凡他在小寒山多待两天就能知道,报地狱寺这么多小姑娘,没有一个喜欢和他相处。
令狐冲深情,张无忌敦厚,杨过俊秀,连陆展元都一表人才会说话,杨逍年轻二十岁,她承认他也潇洒不羁,楚留香就更不用说,女人杀手,谁都想睡。
苏梦枕呢,深沉得要死,谁都看不穿他的所思所想,如何不令人悲观。
“我建议你们从现在就开始培养感情。”她道,“写写信,送送礼物,不能习武的话,能不能学点别的,比如奇门阵法,机关暗器,帮她学点本事。”
沃夫子连连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苏梦枕瞥过一道眼光,缓缓道:“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不会一直和睦。”
别看沃夫子口头说什么郎才女貌,心里未尝没有相反的预案,半点不惊讶,提醒道:“楼主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少主还是送点礼物过去为好。”
“雷损要的是我们的态度。”苏梦枕不以为然,“置办一些蜀锦送去吧。”
沃夫子道:“据说雷小姐喜欢梅花。”
“不,要凤鸟纹。”他唇边浮现出难解的自嘲,“天下第一大帮的千金小姐,只有凤鸟才配得起。”
钟灵秀听得直摇头,不由道:“我记得苏先生给过我一支梅花簪子,帮我送给她吧,嗯,我还有两本琴谱,一块儿给她。”
苏梦枕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随你。”
沃夫子心领神会:“好的。”
-
沃夫子在小寒山待了半个月,帮忙代课了半个月,主要教算术。
两位姑姑暂时解放,下山采购年货,师姊妹们哭爹喊娘,从未想过数学如此可怕。
苏梦枕在屋里听见她们哀嚎,非常不经意地说:“你也该去学点术数。”
“小子,记仇是不是?”钟灵秀微笑,“我会奇门八卦数独方程,要不要考考你?”
他表情微凝。
“我熟读佛教典藏,能通道家典籍,医术乐律都略懂一点,历史术数也还可以。”她怜悯地看着他,“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苏梦枕:“……”
腊月中旬,沃夫子留下一堆数学作业,挥挥衣袖离开了小寒山,赶在过年前回到风雨楼。
苏遮幕正在屋里喝药。
他本来想亲自去小寒山看望儿子侄女,奈何身体不适,难以远行,只能派下属去,能在春节前收到儿子的消息,总算欣慰:“路上辛苦,梦枕还好吗?”
“少主一切都好,身量比去年又高一些。”沃夫子递上书信,恭敬地汇报,“虽然畏寒,只能闭门不出,倒也不曾起不得身,一日三餐都按时。”
又转达红袖神尼的话,“神尼说,少主的刀法已小成,假以时日,远胜江湖诸多高手。”
苏遮幕颔首:“文文呢?”
“小姐长高许多,眼睛据说还是瞧不见,但不妨碍日常行动。”沃夫子道,“若非蒙眼,属下察觉不出她与常人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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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常人,却蒙眼……苏遮幕心中有所猜测:“两个孩子相处得怎么样?”
沃夫子笑道:“全天下的兄妹都差不多,不是特别好,就是特别不对付,少主和小姐也一样。”
苏遮幕总算笑了,感慨道:“梦枕性情孤傲,心事也重,我知道他胸怀大志,也为他骄傲,可作为父亲,总是希望他能过得快活些,文文性格通达,武功也高,能与他说得上话,就算成日拌嘴,也好过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是这个道理。”沃夫子附和地应着,谨慎道,“神尼也说,小姐的武功已自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