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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头的黑洞,偶尔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宇宙是不是神明的一场沉梦,穿越也好,武侠也罢,都是缸中之脑的臆想。
谢天谢地,回来后还有视力,该死的关七,无冤无仇差点把她变成瞎子,此仇不共戴天!
不过,还是先解决一下遗留问题。
残留在眼部的无形剑气。
她已经想到处理它的办法了,很简单,这玩意儿能进来就能逼出去,就好像六脉神剑一样,biu给它弹出去。只是眼部脆弱,不好直接开刀,动手前先将其转移到其他地方。
说干就干。
钟灵秀沉心思索,没有调动真气,而是唤醒了丹田中若隐若现的青光。
这是属于《虚空诀》的力量,具体算什么不好说,但毫无疑问是与她一同成长的东西,她能够操控它,使用它,今后也应该多多开发。
眼下就是一次尝试。
她引到青光来到眼部,灵巧地驱赶着疲乏的无形剑气。
要小心,眼部的神经非常脆弱,又与大脑紧密联系,像牧羊犬一样灵活,不要激怒它,万一原地爆炸可就真瞎了,要化作山间潺潺的流水,不动声色地逐出不速之客。
这是相当精细的工作,幸好她对真气的掌控一向良好,耐心也出众,花费两个时辰后,顺利地将剑气分而化之,从眼部驱赶到了血管。
细小的血管脆弱,有点承受不住剑气的霸道,她感觉眼部一阵阵热流涌过,铁锈味的粘稠液体混着眼泪落下。
关键时刻,岂容分心,只能任由血泪一滴滴顺着脸孔淌落。
而崩掉多个血管后,剑气来到了更粗壮的静脉。
导入手臂静脉。
一条青筋浮现在雪白的臂膀上,血管时起时伏,像钻进一条蚯蚓蛄蛹。
她强行驱赶这股剑气,逼至指尖,用力激发。
“噗”。
一道血箭飞射而出,带走了关七留下的破体无形剑气。
成功了。
谢天谢地。
钟灵秀舒口气,忽然意识到不对。
屋里有人。
她太专心,小寒山又令她感到万分安全,竟然松懈了心神,此时才意识到异常。
是红袖神尼?
理论上她不该有所感觉,看来是楚留香世界的锤炼磨砺了她的感知,也可能是洞玄穴的附带增益。
不管怎么样,先别睁开眼睛了。
“有人吗?”她迟疑地问。
红袖神尼柔声道:“秀秀,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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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尼。”钟灵秀立即起身,“您怎么来了?”
“飞雪慌慌张张地来找我,说你不太舒服。”
准确地说,是左脚拌右脚跑到她屋里,哭丧似的哽咽说“神尼不好了,秀秀满脸都是血”,惊得她以为不好,连忙过来查看,果然满脸血泪,颇为骇人。
好在红袖神尼察其气色,并非剑气入脑的重伤,反而是在疗伤:“发生了什么?”
“我打坐的时候,真气引动了剑气。”钟灵秀蒙太奇剪辑,“真气想把剑气逼了出去。”
红袖神尼探手搭脉,见她经脉些微损伤,但脉搏中不合时宜的律动已消失,不由点点头:“太冒险了,我原打算请一位故交为你诊治……好在因祸得福,总算不至于成暗伤。”
伤势不怕重不怕急,就怕隐隐约约缠绵不断,譬如苏梦枕的伤势,与他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再也化解不开。
“至于眼睛。”她斟酌道,“再试试大夫的方子,今天还能看见一些么?”
钟灵秀睁眼环顾,道:“像隔了一层纱。”
一层红色的纱,不知道是血泪还是视觉神经不可避免地损伤了,“光很亮,不舒服。”
“再敷一段时间的伤药。”红袖神尼亲自取来布巾,为她蒙住双眼,“不要见光。”
她乖巧地点头:“好。”
红袖神尼叹口气,轻轻抚摸她的脑袋。她在闺中时也曾渴望闯荡江湖,一人一刀一马,快意恩仇,后来才知道,江湖纷纷扰扰,势力明争暗斗,人人争抢权势、富贵、地位。
爱人的六分半堂,友人的金风细雨楼,兴许这一切都让她厌倦,最终选择创立小寒山。
但她退出江湖了吗?没有。
“秀秀,你喜欢江湖吗?”她问。
钟灵秀有些诧异,红袖神尼不像定逸师太那样直来直去,很少泄露心事,今天是触景生情,想到什么往事了吗?
“喜欢。”她回答。
红袖神尼问:“就算受了这样的伤也喜欢吗?”
“是和我想的不一样。”帮派太多,火拼太多,弯弯绕绕也太多,和从前混过的宋朝完全是两个时代,但她道,“千百年来,沧浪之水有时浊有时清,兴许我赶上了泥沙大的时候。”
北宋末年,即将迎来历史上最大的耻辱,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江湖原本就是历史的倒影。
“没关系的。”她握住神尼的手,“您不要担心我,我没事,又不是真瞎了,就算真瞎了,也不是不活了。”
红袖神尼缓缓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丝欣慰。
江湖险恶,看得开总比看不开好过。
她又嘱咐两句,让她好生歇息,不忙练功。
钟灵秀答应下来:“我带了汴京特产,正好和大家分了,师父也有,我买了一个香插。”
她掀开墙边的樟木箱子,翻出一个小木盒,“这是山水倒流香。”
红袖神尼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难得的是带回来的心意,笑道:“好,正巧去年制了木樨香。”她看见窗外其他弟子的身影,微微一笑,没再打扰她们小姐妹的相处,“她们来看你了。”
“都有都有。”钟灵秀抱出礼物,挨个叫名字,“飞雪,飞雪在不在?”
“秀秀,你没事吧?”飞雪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她会随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真的会有人流血泪啊。”
钟灵秀:“……”
她没好气地打开盒子,“你是白色的那支,别拿错了。”
“哇。”飞雪咋咋呼呼的,见着漂亮的发簪立刻抓在手里,“好漂亮的珍珠。”
“黄色是芝兰的,我记得是支兰花。”钟灵秀递出盒子,芝兰笑盈盈地拿起自己的:“送我的?真好看。”
“流云呢,蓝色是你的。”
流云细声细气:“谢谢。”
“这两个手串是两位姑姑的,你们谁帮我去送一下。”钟灵秀翻箱倒柜,四处发礼物,幸亏在楚留香世界没待多久,否则哪里记得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这摞帕子是给花婆的,她托我在汴京买的时新花样,你们不知道,汴京什么东西都好贵啊。”
“汴京是不是特别繁华?”
“人多不多?都有什么好玩的?”
“你有见到什么大人物吗?”
“有人在街头拉屎,街上动不动就有人打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