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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小朋友。
纪晓芙拧眉,放弃原本打探消息的计划,拉她尽快落脚。
“那人已经跟了我们三天。”她走上客栈的楼梯,低声道,“我想起来了,此前在汉阳见过他。”
“是。”钟灵秀道,“这人武功很高。”
“我们尽快回去吧。”纪晓芙眉目忧虑,瞥向楼下的白衣人,故意高声道,“明天就回峨眉,师父该等急了。”
对方投来一瞥,神情嘲弄。
“等到了峨嵋,像之前的阿猫阿狗别想靠近半步。”她握紧剑鞘,“谁也不能在师父眼皮底下撒野。”
钟灵秀看着她坚毅温柔的样子,欲言又止,许久才道:“嗯。”
是夜,月黑风高。
窗户不可闻地推开一道细缝,一个高瘦的身影闪现进来,并指点向熟睡的纪晓芙。
随后长袖一抛一卷,扬起床单裹住旁边的人,挟在肋下跃出窗台,掠过屋檐,飞过树梢,落在相隔一条街的客栈,俯身将被卷放下。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蜡烛,放到床头:“既然醒了,何不与在下夜话一二?”
钟灵秀睁开眼,还有点纳闷,她觉得自己装得挺像,哪里露了破绽?算了,不重要。
她环顾四周,不由道:“你该把我的包袱一起带过来,现在只好劳驾你再跑一趟。”
杨逍问:“然后给你逃跑的机会?”
“我想跑,你未必抓得住。”钟灵秀想远远打发纪晓芙,好进行下一步计划,“你若不肯去,我就走了。”
杨逍是什么人,年少成名,武艺一流,早早得阳顶天看重,成为明教护法,自有十足傲气。当年长江水上,骤闻一曲竹音,为其中的浩渺江湖之气倾倒,又见她青春秀美,一时动心。
只是,彼时宋远桥在身边,他并不想贸然与武当结仇,遗憾作罢,未料一年多后,竟又在四川碰见。
冥冥之中自有缘分,他不肯错失机会,一路尾随,恐那峨嵋女子坏事,决意将她带走再做计较。可以说,在整个过程中,他虽是被吸引的人,却掌握十足的主动权。
但方才这番话,倏地将他反制于被动。
放她走,那是万万不能,若不为她取来行李,又像是没这本事,不由动了三分好胜心,问她:“你可知我是谁?”
钟灵秀希望他有点自知之明:“一个大概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自古嫦娥爱少年,可杨逍自傲,并不自惭形秽,淡淡道:“我是明教中人。”
“那你更该把我的剑取来。”烛光照亮她的面容,好似一尊白瓷,只有眼瞳跳跃着烛火,显露真人的鲜艳,“我和你打一场?”
他不禁倾身:“你不知道明教?”
“我知道,通常叫你们魔教,你们不吃荤,拜菩萨,与朝廷作对。”钟灵秀拢回散落的发梢,系紧发绳,路边小贩卖的货色,质量果然堪忧,“你去不?不去我走了。”
倘若此前是为色艺所惑,此时此刻,杨逍心底便真泛起兴味,笑道:“你若不跑,我就替你取来。”
她草草点头,显然并不在乎被他掳来,自顾自地盘辫子。
杨逍后退两步,倏地飘出窗外,他轻功奇佳,眨眼便窜过相隔的屋檐,身形起落两次又回转,比飞鸟更敏捷。不到三十秒钟,他就提着她的包袱回来了。
“多谢。”钟灵秀取出包袱中的纱巾,裹好头脸,捂紧马甲,“今晚的月亮很亮,适合赶路。”
杨逍的脸色倏地冷下来:“你要走?”
“你可以追。”她踩住窗台,强柔的内力托起身形,燕子一般飞向月亮,“我赶时间,不会等你。”
杨逍自负武功,岂会在这里认输,纵身追上,疾如狂风,展眼便与她并肩而行。
他望向她,缓缓道:“动雾以徐步兮,拂声之珊珊。”
这是宋玉《神女赋》中的词句,看似赞美,实则轻佻,搁在正经人家把他打死都不为过。
但钟灵秀只是瞥过一眼,气息分毫不乱,轻灵地落在屋檐,连打盹的老猫也不曾惊动,在月光的指引下悄然离开了大树堡。
月西沉,日光生。
露水侵染衣袂,带着清晨的凉风。
“你故意让我带走,是有什么事要瞒着别人?”杨逍不傻,稍稍一想就猜出了她的目的,“武当与峨嵋起了嫌隙?”
钟灵秀不理他,望着太阳的位置辨认方向。
他们如今在川西,而她既然遇见杨逍,往昆仑山找《九阳真经》就暂且搁置。
现在,她要去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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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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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杨逍难, 拿捏他却莫名容易。
钟灵秀有自己的计划,不急于和他一决胜负,按照自己的计划一路穿山涉水, 往陕西的方向去。
暮春时节,北方气候适宜, 行路适宜。
为节约脚力, 路过村镇的时候买了匹瘦驴代步,驴比马、骡子都便宜,皮实不挑食,到地方还能转卖, 难怪现代管便宜好用的电瓶车叫小电驴,乃是对驴子莫大的褒扬。
杨逍一直跟着她, 没做出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恶行, 他素来自负自矜,显然想凭魅力拿下心仪之人。
钟灵秀不是很理解。
野外露宿三天,蓬头垢面, 吃鱼烧水垒灶台, 一身烟灰,还要上茅房的烦恼, 哪里适合追求爱情了?但杨逍好像觉得很有意思, 砍个树枝在溪边钓鱼, 往她怀里丢桃花枝, 偶尔还会给驴子捎点儿草料。
但路上遇见小毛贼,他却不动手, 负手立在一边看她动手, 罢了含笑道:“你剑法不错。”
“谬赞。”钟灵秀礼貌道, “希望下次有机会能一睹乾坤大挪移的风采。”
杨逍唇边笑意微滞:“你怎么知道这门功夫?”
明教行事诡秘, 中原武林多有误解,《乾坤大挪移》是镇教之宝,普通弟子尚不可知,她怎会知道?
“你猜。”她道,“猜到就告诉你。”
杨逍问:“你父母是谁?”
“家父家母是寻常人。”钟灵秀感慨,“许是樵夫、许是渔妇,总是碌碌众生。”
“可是我明教弟子?”
“不是。”
杨逍满腹疑窦,兴趣又浓厚两分。
不知不觉,半月过去,钟灵秀翻山越水,再度来到了华山。
山还是同样的山,人却不是同样的人,再也不会有一个嗜酒如命的华山首徒给她送点心吃了。如今的华山掌门名为鲜于通,任何一篇倚天同人里都必须死一次的恶徒。
他先是玩弄苗女的感情而中毒,侥幸被胡青牛所救,结果骗他妹妹胡青羊的感情,使她怀孕又抛弃她,人渣一个。
“杨左使一路跟我到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便实言相告。”
华山脚下,她和杨逍在树下避雨,夏日暴雨奔急,打得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