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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又想作案,他就得打听消息,知道哪家的闺女长得俊,容易得手,这才能下手犯案。可谁家正经人打听良家妇女?被人听见得立马打死,必须先找对人。

田伯光的作案手法就是先找个茶楼喝茶,故意露富,吸引江湖诈骗团伙,等他们派人过来与他接近,佯装上当,于僻静处把人打得半死,逼问城内的情况。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采花贼,说的是自个儿手头紧,想借点钱花花。

诈骗团伙常年在城中犯事,对城中富户的情况一清二楚,受他威胁便一五一十地说个明白,什么城东有户人家姓白,做粮食生意,家产丰厚,可惜生了个败家儿子,赌博嫖妓斗鸡什么都玩儿,容易上当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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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光又问他们家有几口人,得知白富户有个掌上明珠,年方十五,样貌美丽,从不轻易露面。

曾有人想找个唱戏的男旦勾搭她,与她通奸,里应外合敲诈白富户一笔钱,没想到白小姐不爱听戏,没能成功。

这样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一向是田伯光最喜欢的目标。

他又仔细盘问几句,然后一刀砍了撞自己手里的骗子,尸体往河里一扔,干干净净。

之后,白天若无其事地喝酒,夜里在白家附近踩点。

钟灵秀确认了他的目标后,立刻找地方休息。

半个月了。

足足半个月,十五天,她风餐露宿,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连厕所都不怎么上,一来野外没地方,二来草纸没带够,不仅瘦了圈,人也馊馊的一股怪味。

她迫不及待地找旅店住下,叫两桶热水洗澡更衣,再吃顿热乎乎的面条,躺平睡觉。

大约一直在路上保持内力运转的关系,身体固然劳累,睡醒后精神却很不错。

没有耽搁,钟灵秀找了家镖局,借纸笔写了封信寄往恒山。

然后采购物资。

从前,她以为行走江湖最要紧的东西是钱、武器、体魄,真正履足江湖后才明白,最重要的是草纸、肥皂和盐糖。

野外经常被迫喝生水,超级容易拉肚子。

幸好她随身带调料,及时补充电解质,不然初入江湖就因为腹泻挂掉,真的会成为武侠女主之耻。

但就算是这样,钟灵秀也没有后悔。

“一碗三鲜烩面。”她坐在路边简陋的面摊上,遥望远处白宅的绣楼,大声道,“加两个鸡蛋,一个鸡腿。”

“好嘞!”

热腾腾的烩面端上桌,还有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钟灵秀馋得口水直流,埋头嗦面。

春天的暖阳高高挂在天空,照得她浑身冒汗,她喝口面汤,抹去颊边的汗珠,枯竭的内力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流转。不知是否是错觉,十五天连续不断的奔波,压榨出了身体更多的潜力。

胃里热乎乎的,面条和鸡腿安抚住了疲惫的灵魂,四肢百骸重新涌现活力。

钟灵秀握紧拳头。

她还年轻,还有的是力气。

“谢谢老板,我吃好了。”她放下筷子,抹嘴起身。

撒着细土的道路踩起来沙沙的,走过只有浅浅的脚印,只有车辙的痕迹才较为明显。

钟灵秀碾碾鞋底,好像在蹭污渍,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不远处的货郎。

他步履灵巧,背脊挺拔,虽然做货郎打扮,视线却从不低人一头,光明正大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评判护卫的能耐:脚步沉重,警惕心几近于无,兵刃固然不曾生锈,却离自己很远。

啧,都不怎么样。

于江湖人而言,这是一个极容易下手的目标。

第15章 侠

是夜,上弦月,星光稀疏。

田伯光一身青衣,凭借独绝轻功飞檐走壁,轻而易举地避开白家的护卫,顺利潜入后花园。暮春时节,花园中鲜花烂漫,争奇斗艳,为精美的绣楼增添光彩。

他静静欣赏片刻,撬开紧闭的窗扉,翻窗入室。

外间的丫鬟睡得正沉,他一指点住其穴道,确保她整晚都醒不过来,随后屏息倾听,确认内室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这才放心撩开帘子,探手伸向帐中的女子。

月光照入窗扉,白小姐惊恐地醒来,发现一个高大的黑影匍匐在面前,吓得直哆嗦:“你、你是谁?”

“自然是你相公。”田伯光端详着她的脸庞,细细的柳眉,白皙的肤色,纤弱的锁骨与四肢,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小姐又是一个哆嗦,她闻见了男人身上的气味,看着他庞大的身躯,布满老茧的手掌,还有那双淫邪的眼。霎时间,皮肤似被锋利的丝线割破,冷意从心底弥漫,冻结她的手脚。

她无法动弹,无法呼救,恐惧的泪水涌出眼眶,黑影如同崩裂的山石滚向她,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活埋。

下颌被他捏住,粗粝的手指摩挲过她的唇角。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想吐,不受控制地作呕,手臂上,鸡皮疙瘩一层层冒出来,呼吸开始困难。

“噹!”

她听见窗外一阵锣鼓响,震得她头晕眼花,还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咚咚咚”“哐哐哐”,巨大的声响再一次响起,宛若晴天霹雳,炸得她头脑发麻之余,心底忍不住生出希望,是谁来了吗?

是的。

精美的雕花窗户被破开,反光的剑刃直直刺向不速之客,破除了她僵直的喉咙。

“救命!”白小姐本能地呼救,“救救我!”

田伯光又惊又怒。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此前偷袭的小子,仍旧是深色衣裳木刻面具,剑法灵动飘逸,四面八方攻击要害。

但这一回,他不会再轻易放过这家伙了。

刀光铺天盖地而来,化作光影牢笼,每一招都精准攻向要害。而以钟灵秀的本事,实无法轻描淡写应对,不得不使出最擅长的恒山剑法,密不透风地防守全身。

不消片刻,田伯光便大笑:“看穿你了,恒山……你是恒山的小尼姑!”他心中多了两分不屑,口气倏而轻佻,“就你一个,不怕羊入虎口?”

钟灵秀牢牢闭住嘴巴,不为他的话语分心,专心致志解析他的刀法招式。

铛铛铛,好快,眼前全是刀光的残影,据说他的刀法叫飞沙走石一十三式,这会儿瞧着怕是至少有四五种变化,且顷刻间全部倾斜而出,如同暴雨飞沙,狠辣精准,防不胜防。

钟灵秀瞧不出丝毫破绽,更无力反击,只能一味防守。

饶是如此,她的衣袂也被数次割破,皮肤传来细微的疼痛感。

“呵。”田伯光冷笑,“你个小尼姑坏我好事,看我不把你剥光丢在城头,让恒山派好好出一次名。”

切,就知道你会开这种黄腔,垃圾就是垃圾。

钟灵秀腹诽冷笑,剑招没有分毫慌乱。

守住,守住就是胜利。

她这次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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