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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你印象中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砚又问。

银七摇了摇头,转过头,把嘴唇贴在了谢砚的面颊上。

比起这个对他而言极为无趣的问题,他显然更愿意把专注投注到怀抱中的身体上。

谢砚主动地亲了亲他的嘴唇,犹豫了会儿,并没有同他讲述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笨蛋小狗暂时还不需要思考那些太复杂的事。

他会为他安排好一些。

所谓的爱就是一种会带来压力和负担,让人左右为难,又甘之如饴地不断付出的玩意儿。

所以谢砚过去避之不及。

让一个困得神志不清的傻大个听话太简单了。

第二天中午,被强行唤醒的银七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楼,上车。

在车上睡足了二十分钟后,又被领着进了病房。

那张困倦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可还不等提问,就被安排着躺在了病床上后。之后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睡着了。

谢砚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在他身上接上各种监测用仪器,明明应该感到安心,心中却不知为何一阵动摇,甚至有些后悔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些器械看起来太冰冷了吧,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银七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命不久矣。

但已经到了这儿,再后悔也不可能喊停。

谢砚强行按捺自己的情绪,直到一切准备完毕,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在病床前静静地坐了会儿,离开前起身亲了亲银七散着刘海的前额。

快点醒来吧,我的睡美人。

他在心里念完了这句话,然后笑了。

虽然体格惊人,气质冷硬,整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确实很好看,说是“美人”,也不为过吧。

离开病房后,谢砚顺道去看望了宋彦青。

宋彦青的母亲也在。

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同学自女儿入院便每日探望,看在家长眼中,很难不多想。

面对带着探究的视线,谢砚强行装傻,心中暗暗思忖,接下来几天自己为了银七必然还是会每日前来,到时候还是别顺道过来了吧。

宋彦青本人对他的出现也很惊讶。

“你很闲吗?”她诧异地问,“……你家那位呢?昨天也不在,很少看你们分开行动。”

谢砚用宋彦青的母亲也能听到的音量答道:“他也住院,就在隔壁那栋。我刚从他那儿出来,顺道过来看看。”

宋彦青闻言立刻关心起了银七的身体状况,谢砚没有细说,只告诉她还是老问题,需要住院观察,大约一周左右就能出院。

宋彦青的母亲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放下心来,不再强行旁听,很快离开了。

只剩下他俩,宋彦青立刻来了劲。

“昨天把你拉进群以后,你几乎没怎么发言,”她对谢砚说,“但其实那个事儿,我是希望你去试一试的。”

“拜托,我已经研二了,”谢砚苦笑,“就算规则允许,也抽不出空去折腾什么学生会。”

宋彦青咂了下嘴:“……但我觉得你是最适合的人选。能说会道,长得又有亲和力。真正的平和派是很难拿到话语权的,想要发声、传达观念,权利是必需品。传达理念,就是要靠争和抢。”

“现在,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谢砚说,“都躺在病床上了,怎么还整天想这些。”

“……就是因为在病床上,”宋彦青叹气,“现在不想,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见谢砚蹙眉,她赶忙笑着补充:“你别误会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病床上太无聊了,而且我也快要毕业了嘛!”

谢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道:“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那之后的几天,谢砚虽也每日下午准时前往医院,但为了避嫌,并没有去看望宋彦青。

银七的状态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好是坏。

医生说,他一切正常,身体机能平稳,正在迅速恢复。

可谢砚见到的银七,总是昏昏沉沉的,一副迷糊模样,思维迟缓,不能思考。

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愈发严重。虽然也能被唤醒,但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立刻陷入沉睡。

明明在家用药时,第二天他还是彻底清醒了一段时间的,也有自由活动的能力。

越是在乎,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谢砚硬着头皮又去找了沈聿,沈聿无奈地同他解释了半天,求他放下心来。

就这么住了整整一周,按照当初的论文所述,应该已经到了“明显改善”的阶段,银七依旧昏睡不醒。

谢砚心烦意乱,甚至开始怀疑沈聿。

银七从来直觉强大,他如此不喜欢沈聿,这个人会不会真的没那么靠得住呢?

而他心中另一个念头,对此强硬驳斥。

沈聿如此费心,若真另有所图,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

他和银七放眼人世,无父无母,更无财产。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甚至连沈聿的研究方向,也早就脱离了父亲当年的“共生计划”。

沈聿是他们的恩人。

他没有带银七去研究院例行报备,研究院只是打来了一个电话,非常简单地确认过“一切安好”,便结束了这个流程。

这无疑也是沈聿提前打点过的。

住院的第八天,程述联络了他。

一贯习惯话只说三分的谢砚难以抑制心中的不安,告诉了他当下的状况。

程述听后倒是很欣喜,恭喜他找到了治疗银七的方案。

这份欣喜鼓励了谢砚,在他心中催生出了更多的信心,好相信熬过这段时间,银七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当天下午,谢砚按照老时间来到病房,银七依旧连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双眸紧闭,身体十分规整地躺在对他而言略显窄小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的浅色薄被全无褶皱。

一旁的监护仪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屏幕上显示着一切状态正常。

就在昨天,他至少还能在谢砚的呼唤声中微微睁开眼。

但此刻,他几乎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一般。

当谢砚尝试着推搡他的身体,他也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

可与此同时,他皮肤温暖,呼吸匀称。

谢砚没忍住,又给沈聿打了个电话。

沈聿日常事务繁忙,这些天里只抽空来探望过一次。

当时银七还能醒,昏昏沉沉的。沈聿在观察过后表示一切正常,并没有超出曾经大规模实验中所观测到的症状范畴。

电话中,面对谢砚的迫切,他依旧很有耐心,不断安抚,并提出自己第二天可以抽空再来一趟。

谢砚很不好意思,但这次,没有拒绝。

第二天,当沈聿观察过银七的状态,显得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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