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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仅存的幻想。

“银七,不要……”谢砚不安地向后退,“你不会伤害我的,是不是?”

兽化种的嗓子里发出古怪的声响,向他走了一步,忽地低声喃喃:“银七?”

念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神情冰冷。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谢砚愈发惶恐,再次按下侧键时心想着,不,那确实不是他的名字。

银七只是自己给他起的代称,他在融管局的官方记录代号是AG07。

严格来说,这些都不是能被称为“名字”的东西。

在成为银七,成为AG07之前,他叫什么?

如此极端的状态下,谢砚却开始思考一些看似全然不相干的细节。

银七还记得自己的乳名,他唤自己“小絮”。在那段已经被遗忘的记忆里,自己又是用何种方式称呼他的呢?

兽化种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双金色竖瞳紧紧收缩,几乎成了两条竖线。先前的狂乱和犹豫逐渐散去,眼神冰冷,弥漫着无机质的杀意。

谢砚的后背抵在墙壁上,仰头看着已经来到跟前的兽化种,手机又一次传来没有接收到有效口令的振动反馈。

他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疯了。

兽化种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向上提起,手机应声而落。

“……我相信你,”谢砚几乎站不稳,声音微弱、毫无底气,“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回应他的,是如迎面而来如山崩一般袭来的力量。

拳风拂过谢砚的刘海,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谢砚的耳侧响起,让他的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大片的墙皮碎裂开,扑簌着往下落,谢砚的肩头一片灰白。

恐惧又一次打湿了他的眼眶。

但这一击,终究是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他仰头,冲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兽化种露出笑容,“你永远不会伤害小絮。”

那双原本已经被凶性浸透的双眼忽地眨了眨。

“小絮。”兽化种低沉的声音喃喃,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小絮,小絮。”

谢砚依旧被他扯着,难以保持平衡,几乎就要虚脱,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剩:“你会永远保护小絮的,是不是?”

意识恍惚间,耳畔忽地响起了童稚的话语。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连什么是基因改造都不知道吗?”

“什么啊?”

“就是在你出生前,在你还是一个小小小小的小虫子的时候,把你像积木那样拆开再重新拼一遍,把你变成想要的样子。”

“听不懂,不感兴趣。”

“你要感兴趣!因为你被改造过!”

“啊?”

“你被爸爸改造了,你必须要保护我。这是爸爸刻在你基因里的本能。你听懂了吗?”

“……不懂。”

“笨蛋,不懂也没关系。总之就是,小野会永远保护小絮。”

“……”

“小野会!永远!保护小絮!”

“……随便啦。”

尖锐的疼痛感打破了如梦境一般的回忆,强拉着谢砚回到现实。

兽化种尖锐的犬齿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溢了出来。

谢砚大口地喘着气,轻唤道:“……小野。”

回应他的,是更为强烈的刺痛感。

兽化种松开了对他手腕的钳制,两条手臂紧紧地箍着他,将他整个身体都拢了起来。

强烈的挤压感让谢砚身体里每一根骨头都疼痛难耐。

“没事的,”他闭着眼,气若游丝,“小野,你做得很好了。”

压制着他的高大身躯颤抖不止。

除了粗重的呼吸,谢砚又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远比方才更为柔软,甚至透着些许可怜。

兽化种不断收拢着手臂,发泄一般将他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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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几乎无法呼吸。

伴随着耳畔那呜咽一般的声响,颈部的刺痛逐渐消失,有一些和鲜血同样温暖的液体打湿了他的大片皮肤。

“会好的,”谢砚彻底瘫软着,用最后的力气轻声喃喃,“别哭了。小野,别再哭了。”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尽力了。

“我没事,”他说,“我没事的。你别怕。”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他听到了仓库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随其后,是程述的呼喊声。但他究竟说了什么,谢砚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了。

第32章 但爱是本能

再次睁开眼,见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谢砚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从一旁的床帘判断出自己应该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背上连接着输液管,当他试着活动,发现左肩被牢牢地固定着,动弹不得。

这一点些微的声响立刻引起了注意。

本倚在窗边甩着蓬松的大尾巴欣赏窗外绿植的祝灵转过身来,走到了病床边:“醒啦?感觉怎么样?”

谢砚还有些愣神,眨了眨眼,接着立刻问道:“银七呢?”

祝灵按下了一旁的呼唤铃,嘟囔道:“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他呀。”

谢砚还有些糊涂,心想着:我怎么了?

祝灵低头看向他,浅浅地叹了口气:“不过,和他比起来,你的问题确实不大。”

谢砚的肩胛骨裂成了三块,粉碎性骨折。

除此之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和若干软组织挫伤。

昏迷时,医生只是简单固定了他的肩膀,见他清醒,立刻赶来与他沟通手术方案。

全麻手术必须要有陪同。

谢砚举目无亲,又不愿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伤情,迫于无奈之下不得不拜托了沈聿。

因伤住院,本就需要告假,瞒也瞒不住。

直到被推进手术室,程述都没出现。

“你们这烂摊子总得有人处理,”祝灵在离开前告诉他,“先别多想了,自求多福吧。”

可谢砚又怎么能不多想呢。

直到在麻醉的作用下彻底陷入昏迷,谢砚脑中依旧不断地回放着仓库中的一切。

那些疼痛和恐慌都变得模糊。

更为清晰的,是兽化种异常高热的体温,隐忍痛苦的呜咽,还有那双有着银灰色长睫的眼中不断溢出的泪水。

“爱哭鬼。”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来,按住了面前银灰色毛茸茸脑袋上竖起的同样毛茸茸的耳朵,来回揉搓。

“你这样,要怎么保护我呢?”

面前的小脑袋被他揉得来回摇晃,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没有那么爱哭的银狼,你是小灰狗。”他宣布。

任由他蹂躏的小脑袋闻言颤抖起来,之后忽然暴起,一把拍开了他作乱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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