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6


跑车还没停稳,瞿白就从车上跳下去,一头扎进闻赭的怀里:“呜少爷——”

他仰着头,难受地眉梢都耷拉着,道:“对不起。”

闻赭的手掌几乎将他的脸包裹,拇指蹭过眼角,轻呵一声:“笨蛋。”

另一位男主终于到来,瞿白回到花园的最深处,每走一步,心脏都比之前更用力,更剧烈地跳动,浓郁的爱意沿着血管流淌,融进血肉与脊骨,变成他的组成部分。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祝福,那些熟悉的亲人与朋友正在将满心的祝愿交给闻赭。

他忽然不再镇定,慌慌张张地捧起戒指,等待那道身影出现在视野,然后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忽然。

咔嚓一声,身影变成一张相片,从中间斩开。

瞿白微愣,揉揉眼睛再去看,闻赭拥着花束,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

下一瞬,停顿的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膛,瞿白想要说话,泪水却先一步流下来,模糊的视野中,闻赭俯身,轻轻地吻去他的泪水。

他捧着戒指,像捧着自己的真心,好似许多年前的夜晚,他承诺做闻赭的小狗,在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就要给他一辈子的爱。

“我……我,爱你,希望……”瞿白忍不住哽咽,颤抖的指尖拿出戒指,“希望,希望……”

“我答应你。”等不及他说完,闻赭的吻便落在他的脸颊,唇角,然后将戒指戴上,又拿起另一枚。

瞿白第一次见到他眼底融化的笑意,穿过漫长的分别与等待,像蹁跹的归鸟,终于落在他的心头。

“无论希望什么,我都答应你。”

“啪嗒——”

一滴泪落下,落在手背,瞿白泪眼婆娑地笑开,等待闻赭给他戴上戒指,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滚热的,粘稠的湿意。

他微微一僵,看见猩红的血从手上滑落。

哪里来的血?

顾不得戒指,他抹一下脸,没等看清,闻赭先攥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仔细地看去,没有任何刺目的痕迹,瞿白再次揉揉眼睛,湿濡的泪痕被他一一擦去,他忽然一怔,慢慢仰头与闻赭对视。

“闻赭,你身上……怎么有血?”他的嗓音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噩梦一样的裂纹从自那脸上出现。

不,不,不!

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升起,瞿白哆哆嗦嗦地扶住闻赭,要找人救他,对,找人救他。

他转身,拼命地向花园外跑去,被台阶绊到,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麻木地挥动着双腿,直到冲出拐角……

他瞳孔骤缩——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庭院此时空无一人。

绝望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如飞尘一般涌进喉咙。鲜花与人群全部消失不见,冷瑟的风拂过草坪,瞿白不敢置信地往前跑去。

人呢?人呢!

他张开嘴,堵慢飞尘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伤腿传来难以忍受的,钻心的疼痛。

古铜色大门仍旧是刚刚离开时的模样,他冲出去,冲到山路边。

“滴答,滴答。”

血红落进眼底,在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一点,那是崖下熊熊燃烧的大火与汽车的残骸。

“醒醒,醒醒,今天怎么总是走神?”夏悠隔着桌子踢踢他。

刷拉一声,仿佛从水底跃出水面,模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瞿白睁开眼睛,看见围坐在长桌边的朋友们。

“乐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呗。”麦冬手欠地丢过来一个葡萄。

瞿白一怔,猛然地向身侧望去,身边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搭上他的手,指间火彩一闪而过:“别发呆,吃饭。”

伴随刺耳声响,瞿白推开椅子,起身欢呼道:“太好了,你没事。”

“你没事……”他再次尝试,努力张大嘴巴,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渐渐地,心脏缓慢地蜷缩到一起。

不知何时,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瞿白不想理会,他伸手去攥闻赭的衣角,然后攥了个空。

闻赭呢?!

“小白。”瞿白看见裴越阳站在最前面,熟悉的笑意从眼底消散,变成无尽的哀伤与不忍。

“你振作一点,闻赭他……”

他终于能说话,发了疯一样去揉自己的眼睛,四周的一切又都沉入水底,变成模糊而苍白的虚影。

瞿白看见闻赭从公文包中掏出许多份文件,递给他一只笔。

“为什么要签这么多呀?”

“我的一切都与你共享。”

笔落在纸上,像石子投入湖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画面如同燃烧的灰烬,在风中一点点消散。

他把眼睛揉出血来,血落在掌心,变成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别看了,不会再来。”

民政局门口的树下,瞿白啜泣着,看不够似地盯着手中的证件,倒还知道丢人,要闻赭将他挡住。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努力的结果。”

闻赭:“……”

他敞开风衣,瞿白看到,立刻从石板凳上黏黏糊糊地依偎过来,抱了一会儿,小声地叫:“老公。”

闻赭:“……婚礼还要准备一段时间,这几天想去哪?”

瞿白:“老公。”

闻赭:“……”

瞿白:“老……”闻赭俯身,在他唇边咬了一口,他重新把脸埋进闻赭怀里,微微阖眼,留下幸福的,期盼的泪水。

如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如果时间永远不会往下走就好了。

长风四起,紧挨的身体渐渐化为一片细碎的光影,然后消散,胸前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四肢出现无数细小的伤口……

环绕的场景如同快进的磁带飞速变换,接连不断地人跑到他的身前,他听见自己苍白的呢喃。

“不是……我的血。”

“砰——”

抢救室的门被重重关闭,消毒水味涌进鼻腔,不远处的哭声像细针扎进头颅,他一只脚腕不正常的肿起,却只能被痛苦穿在这里,不得动弹。

更近的,更熟悉的哭声钻入耳间,然后是无数慌乱无措的脚步。

“告诉夫人……董,董事长吐血了!”

“什么……夫人!来人,快来人,这有人晕倒了!”

“操!不知道谁把少爷出事的消息泄露出去的,现在外面堵满了记者……”

“你好,我们是联邦警局,这是证件……你是说,你们连人带车从山上滚落……依我所见,您似乎只伤到了脚腕……抱歉,请您冷静下,我们知道您先生在里面抢救。”

“瞿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还是请跟我们走一躺吧。”

咔哒一声,虚空中,某座无形的钟表倏然停止,下一瞬,时针与分针以无法阻挡之势倒旋,命运如同一只残忍的大掌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