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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惊慌和患得患失。

他不敢想程修询和对方说了多少,也不敢想晏清雨听后会怎么想自己。

真是乱透了。

别无他法,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程修询可以对晏清雨守口如瓶。

程修询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表达的意思不能更明确——

李修泽提着装备姗姗来迟,推门而入猛地停住。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那些顾驰不在时恨不得作翻天的董事个个低头装鹌鹑。顾驰坐在首座,姿态自然放松,唯独一张脸黑沉发臭。不知道谁惹他了。

气压低至极点,李修泽默不作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咽咽唾沫,将顾驰需要的文件一一从包中取出。

会议开始。

整整五个小时,会议室无人出入。到散场,顾驰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

结束后,顾驰和程修询一同乘车前往北城区新发展子公司做视察验收工作,在这之后又在短时间内来回奔波于隆城和周边附属城镇。

等所有行程任务完美收尾已是深夜。

回来是顾驰开的车,许亦洲会议结束便提前回了家,此刻车上只有他和程修询。

顾驰车开得很急,或者也可以说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赶行程,颇有一劳永逸的意思。

他的浮躁不难看透。

“阿驰,别太担心,晏清雨开始对你的过往产生好奇未必是坏事。”

顾驰唇瓣紧抿着,神色依旧。

人是种情感动物,很多时候是无法自控的。

程修询明白他的心情,没再接着说话。

半小时以后,车子停在半山别墅大门前,程修询正欲开门下车,顾驰终于开口。

“他都问了什么?”

程修询本以为自己今天是等不到顾驰问这句话的,愣了愣神,很快弯弯眼睛笑着说:“有些话自己说出口难如登天,两个当事人的描述也会各自有失偏颇,就需要第三个人来总结概述。”

顾驰欲言又止,半晌泄气了似的,往后躺倒,道:“我怕死了。他和我在一起不开心,我不想他不开心,但我接受不了他……离开我,和别人在一起。”

程修询手握成拳,碰了碰他肩膀。

他坐的位置靠窗,抬头就能看到许亦洲抱着画板坐在二楼阳台上,手里捏着根画笔。这人画得入神,压根没看到他。

“这么多年你也就碰到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笨点坏点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人家到底因为你受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要真不计前嫌以后更得千倍万倍对人家好。你们两个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慢慢来。”程修询语重心长说了一长串,问顾驰要来手机,对照通话记录三两下存进去一个新号码,又把手机还给顾驰。

程修询回想当时见面时晏清雨的样子,幽幽道:“我看他当时那样子不像以后要和你老死不相往来的,胜算很大,别泄气。”

顾驰:“……?”

他刚想追问什么意思,只听啪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程修询跟只归巢大雕似的蹿进家门,一溜烟上了二楼,摸到阳台上。

这家伙蹑手蹑脚刻意放轻动作,画入神的许亦洲冷不丁让他吓了一大跳,不等他做出反应,程修询已经迎面抱了上来。

阳台门开了条缝,噔噔噔一阵小动静后,胖乎乎的白毛团跟着溜出来,两颗葡萄似的黑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位主人。

“汪!”

程修询一手抱人一手抱狗,两边各自亲一口,心情极佳:“小雪梨——哟,乖儿子好像长胖了点。”

与此同时,顾驰坐在车里,隐约也能看见那头其乐融融的两人一狗。

程修询的话犹如一剂定心剂,多少对他有点安慰作用。

不等他收拾好心情开车返程,手机铃声猛然大作。

好似冥冥之中感应到什么,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才平静片刻便又一次开始急剧跳动。

李修泽的电话。

顾驰松了口气。

隔着电话,李修泽的声音略微失真,却如雷贯耳。

“老板,晏先生回家了。”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ⅰ????ü?????n???????2???????ō???则?为?山?寨?佔?点

第77章

寒风起,云层见低。

半山别墅到城区一个多小时的距离,硬是让顾驰缩短到半小时。

车在楼底熄火,顾驰突然意识到一点。他或许不应该什么都不做,这样冒失冲动赶过来。

晏清雨已经说过不想见他,他还要从浙江跟回隆城——在晏清雨眼里,他的出现恐怕就是这么不择手段不讲道理的。

晏清雨家的客厅窗户正对楼层前的道路,窗帘大开着,但顾驰站在一楼,看不清室内的情形。

眼前蓦然一道白光闪过。

紧随其后的,是一记响亮闷雷。

“轰隆——”

瞬间,雨水倾泻而下。

顾驰三步并做两步躲进屋檐,转瞬的功夫,视线里的世界已经一片模糊。

看不见窗户了。

于是他又往外挪了挪,雨水或飞溅或坠落在他脸上,冰凉,甚至到了有疼感的地步。

顾驰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很狼狈,不过他实在懒得在乎,满心只有自己今天守在这里多久,才能偷偷见到晏清雨一面。

突然,头顶窗户闪过一道人影,来不及看清哪户人家,顾驰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雷声已经偃旗息鼓。他长腿一跨,穿过雨幕,躲进斜侧方一棵榕树底下。

这棵扎根几十年的树不知算不算得上老树,树冠巨大,隐天蔽日,顺理成章成为天然的掩体。

过了十分钟,觉得那人应该已经离开,顾驰绕到树后,找到个绝佳位置,仰起头,靠在大榕树可靠的躯干上。

确实是晏清雨家的窗户。

起先半开着。现在窗户紧闭,窗帘也拉上了。

看来是见不到的。

顾驰心里知道没指望,又不敢上楼去讨嫌,也不想离开。

于是就这样待在原地,盯着玻璃上自己给贴的窗花发呆,不禁想到那时候的场景。

他回到家已是后半夜,家里静悄悄的,晏清雨睡下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个小区门口超市的购物袋,扁扁的看上去很空,顾驰以为晏清雨忘了收,拿起来要往垃圾桶丢,放在手上才发现里头是有东西的。

取出来看,是窗花。

他方才想起今天家门前多了一副春联,窗花的包装和春联相配,该是送的。

确实更有家的味道。顾驰出门重新看了眼,心里如是想着。

胸腔里的暖意开始四处流窜,他推开卧室的门,想看看晏清雨。手放在门把上还未用力,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晏清雨一身浅灰睡衣,头发有些乱,身后被子掀起一个角,明显刚从床上起来。

这种夜深人静的夜里,顾驰把声音放得很低:“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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