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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离开,一顿饭跟着吃得索然无味。
顾驰还不能下床,后面四五天他见到的人不是医生护士就是护工阿姨,压根见不到晏清雨,只能用微信给晏清雨发信息。
但晏清雨似乎不太愿意搭理他,一条信息时常要隔一天才能收到回信。
就这么过了一星期,顾驰身上的擦伤基本已经结痂,他的愈合速度非常惊人,连医生都叹为观止,说要不是骨折拖后腿,这会顾驰估计已经活蹦乱跳了。
顾驰本人毫不在意医生的宽慰,整天捧着手机刷新聊天页面,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盯出个洞。
阿姨是东北人,今年五十多岁,全家搬来隆城生活二十余年,说话还是带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味。
她刚陪顾驰从放射科回来,正在收拾出行用的折叠轮椅,又刚好是最八卦的岁数,见顾驰心不在焉八卦道:“看啥呢老弟?”
顾驰缓缓抬头,“等信息呢。”
阿姨一脸原来如此,追问:“我说,小年轻谈恋爱都这样,我儿子一天天的也是抱着手机不撒手,那消息铛铛铛的。”
顾驰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我手机怎么半天不见一声响啊。”
他话音刚落,门上的小窗户后边映出一道黑影。
几秒后,门被推开。
许久不见的人缓步而入,倚在门框上,“刚做完检查回来?”
第36章
其实晏清雨进病房之前先去找过医生,大概了解过顾驰目前的情况,提及顾驰的身体指标医生一路给出绿牌——除了那条折了的腿和沉疴已久的胃。
一无所知的病号本人坐在病床上,见到晏清雨以后脸上蓦然变了个表情。
他们面面相觑,又匆匆移开。
隆城十二月入冬的季节,屋里还不至于开暖气,但也算不上暖和。
晏清雨脱掉围巾,还是觉得有些热。
咚。
阿姨收拾完东西出去了。
晏清雨被顾驰盯得不自在,停在离病床一臂之远的地方,问:“医生说了什么?”
顾驰没接这句话,伸手去够晏清雨的手,眼睛像含着一汪泉水,“什么也没说。”
晏清雨没有抽手,任由顾驰圈住他的手指拢进掌心,使上点力气便将他带到身边。
晏清雨直着腰,没让自己因为惯性扑到顾驰身上。
顾驰想蹭他,被晏清雨推开。
他语气无奈,却没指望顾驰能够听进去他的话,“不要随随便便动手动脚。”
这次晏清雨没用多少力气,顾驰就轻飘飘地被他推远了。
良久之后,几乎快要占满医院大床的男人抱臂垂头,委屈巴巴道:“知道了,我记住了。”
晏清雨:“?”
是在控诉吗……
“这话说得像我在欺负你。”
顾驰点亮手机,打开他和晏清雨的聊天页面不断往上翻,只见屏幕一片绿,长得没有尽头。
“是,没欺负我。”确保晏清雨看完,顾驰关掉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坐正。
晏清雨突然笑了,“不就是没怎么回你信息,至不至于。”
“至于。”顾驰的耳朵要是像犬科动物一样长在头顶,这会一定耷拉到地上去了。
早上阿姨陪顾驰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后边一整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晏清雨今天没事,放的是一整天的假,虽没有明说要久留,但也没表现得想走。
顾驰不知道晏清雨内心想法,担心他和上次一样扭头消失整个星期,眼睛恨不得粘在晏清雨身上。
仗着自己病卧床榻,晏清雨又容易心软,他肆无忌惮地盯着晏清雨看,将厚脸皮三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晏清雨意识到他过分焦灼的视线,已经忍无可忍,“顾驰,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
顾驰不配合,“可是我想看,喜欢看。”
晏清雨转过去,从侧对他改为背对他,慢慢脱下外套,“这样我很不自在。”
外套罩在椅背上,晏清雨刚起身,忽的一阵天旋地转。
“很好看,不用不自在。”
晏清雨虽然长期锻炼,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肉,但也绝对算不上轻。
他脑袋空白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挨着顾驰坐在床上了。
腰间横着一只精壮有力的手臂,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肤微微鼓动,底下蕴含着不为人知的惊人力量。
晏清雨被动地坐在顾驰身边,大半部分身体还在顾驰的臂弯里,病床宽度毕竟有限,两个身量不小的男人挤在一块,根本没剩下多少空隙,再要顾着顾驰的伤,晏清雨压根不敢大幅度挣扎。
这边晏清雨还在心里一番天人交战,那头顾驰闻着近在咫尺的晏清雨身上的味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到脚,病都要好了,简直能生肉接骨。
“……?”反应过来以后晏清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顾驰的腿有没有被压到,之后才开始上火,狠狠往顾驰上臂挥一拳头。
顾驰吃痛,喉咙里挤出声闷哼,表情因为剧痛变得扭曲:“嘶,这有伤……”
晏清雨冷眼相对,木着一张脸要下床。
有个屁的伤。
顾驰拦住晏清雨,疼得手都在抖,“宝宝,好疼,疼死了……”
晏清雨心里别扭,犹豫着要不要回头,顾驰已经挣扎着要起来找他了。
磕磕绊绊的动作看得人心惊。
“老实一点行不行,躺好。”顾驰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表演痕迹,晏清雨和他都心知肚明,“再耍花招,之后一直到出院我都不会再来看你。”
这威胁挺苍白,不过胜在好用,顾驰瞬间老实了。
连续一周的思虑和忙碌让晏清雨精疲力尽,上一次从医院离开以后,他逼迫自己重新审视和顾驰的关系,还有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每一件都是累人的活。
这时候到顾驰面前他也懒得再遮掩,几乎要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几个字写在脸上。
顾驰乐得接受,有了更多肆意妄为的理由。
他不轻不重地捏着晏清雨的手,放到嘴边贴了一下,很快移开,没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人比顾驰更懂晏清雨,他其实知道晏清雨消失这些天在干什么。
但晏清雨今天肯来医院找他,就是给他递来一根绳,顾驰不关心绳子另一端系的东西,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只要是晏清雨给的,他心甘情愿往下爬。
就算……
晏清雨蓦地就势躺了下来,与此同时顾驰胸口传来奇异的柔软触感,隔着布料有些微妙。
顾驰猛吸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思绪在“就算”后中断,心跳彻底乱了。
只见晏清雨身上的尖锐气质不知不觉中褪去,变得无害又柔软。脑袋轻轻贴在顾驰胸前,挡住半张脸,表情前所未有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