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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话。

“好。”晏清雨说完抬起手,落在顾驰头顶前迟疑了一下。

顾驰见他犹豫,主动抬起头,脑袋在晏清雨手心蹭了蹭,像讨好主人的大狗。

“我走了。”

顾驰没有说话,晏清雨却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背后的目光,仿佛倚仗着什么,变得炙热直白,毫不掩饰。

晏清雨直到到楼下和尤靖西汇合,心跳也没有平静下来。

晏清雨花费时间精力完成的讲稿和PPT都没用上。那场讲堂在晏清雨住院期间开幕,本该由晏清雨完成乌岭的行程后参加,变故一出,黄朔只好亲自上阵。

回到实验室的第一天,晏清雨刚进门就被几个学生抱住。

牙牙冲在刘广林和陈尔杰前边,平日里自称比其他男生粗狂的女孩哭得两眼通红。

“师哥,你没事吧,真的能出院了吗?”

“师哥,身上还痛不痛啊。”

“师哥……”

晏清雨无奈,拍拍她肩膀,“真的已经没事了。”

牙牙一抽一抽地点头,“没事就好,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我们会很听话的,卫师兄不靠谱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找罗师哥。”

晏清雨摁亮手机放到她面前,表示日期的数字明晃晃地躺在主页,“在家待两天,够休息了。”

几个人簇拥晏清雨往里走,送晏清雨上到二楼,卫扬帆和罗铬今天有事外出,黄朔在隔壁徐队长那当苦力,还徐若山车油被开空的人情。

二楼空无一人,热闹隔绝在楼下,放在平常隔三差五就该有人上楼来摇人下去帮忙,今天那群学生的确一个比一个安分。

晏清雨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全程异常清净,下午五点半的时候,黄朔终于收工从隔壁回来,看见晏清雨还在工位坐着,二话不说把人赶回家了。

晏清雨就这么被赶出实验室,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的熟悉建筑颇是哭笑不得。

实验室到家的路线他再熟悉不过,用不着导航,但双手完全不听使唤,车辆启动以后,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目的地已经换成了隆城一医。

至于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开着车到医院地下停车场,再从停车场走到住院部的,晏清雨一概不知。

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顾驰病房门前了。

门后安静得落针可闻,晏清雨傻站着,犹豫要不要开门,几秒后,门恰时间从里开开来。

晏清雨和穿着工作服的尤靖西端正地打了个照面。

晏清雨:“……”

尤靖西:“……?”

晏清雨非常淡定,侧身给出通道让尤靖西走出来。

尤靖西合上笔帽,夹在胸口口袋里,“我是他主治医生,你来探视吗?”

晏清雨硬着头皮点头,“是的。”

尤靖西沉默半天,关上门,和晏清雨站在走廊上对峙。

“清雨,你到底怎么想的,”尤靖西说,“万一到最后什么也没弄明白,你投入的这些情感和时间算什么?”

晏清雨目光平静,淡色的眼眸让人总是很难在他眼中看到太多情绪,尤靖西逐渐在晏清雨的注视中败下阵,半晌补充道:“……虽然他一直一个人看起来很可怜。”

晏清雨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一直。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探视他吗?”

“也不是没有,黄队长来看你的时候也会在他病房里坐一会。”

“……好。”晏清雨陷入沉思,“不用担心,我自己掂得清。”

尤靖西不知道晏清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心里郁闷,再和晏清雨说几句话就走了。

晏清雨又在门外待上几分钟才进去,顾驰被他推门的动静吸引,投来目光。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脸上都写着心事重重四个大字。

气氛僵持着,直到晏清雨开口。

他问出脑海里盘绕许久的疑问:“顾驰,你家里人不在隆城吗?”

顾驰有些错愕,但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这段时间在的。”

晏清雨意识到问题所在,却没再说话,此时有更重要的是需要做。

晏清雨到床前,帮忙支起病床自带的小桌板,把饭点时护士统一发放的餐点放到上边一一摆开,罗列整齐后,掀开一次性餐盒的盖子。

顾驰看着他动作,从床上坐起来没动,看晏清雨做这些事。

“吃吧。”

顾驰看着晏清雨递过来的筷子,没接。

“怎么了?”晏清雨不明所以。

顾驰:“晏晏。”

“嗯?”

“你和尤医生住在一起吗?”

晏清雨还以为顾驰要说什么严肃的问题,听顾驰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是啊,住的很近。”

晏清雨坚持不懈地拿着那双筷子,迟迟没有放开的意思,顾驰怕他手酸,最终还是接过来了。

他较真道:“是住在一起,还是住的很近。”

晏清雨看着他的眼睛,过会才悠悠开口:“为什么问这个?”

他愿意探索以前的事是他愿意,但他在顾驰身上吃的亏也不能白吃,晏清雨自觉不是个多高尚的人,没办法那么轻易释怀。

如果他赌错了,顾驰连濒死的时候都能伪装自己,那他吃多少苦付出多少代价都是该的,那是他有眼无珠的代价。

当下一切都未辨明时,男人天性里的劣性根让他堵着一口气,想报复想宣泄,想让始作俑者适当付出点代价。

同时还有一个点:他也想听顾驰说实话。

晏清雨知道,对付顾驰这样的人,是需要耍点手段的。

周围顿时万籁俱寂,顾驰眼里的不甘没逃过晏清雨的眼睛,就在晏清雨以为他终于要忍不住虚假的大度,要开口质问自己的时候,顾驰垂下了脑袋。

晏清雨:“?”

顾驰低着头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晏清雨无计可施,“是很好。”

顾驰不说话了,他开始低头吃饭,逃避似的只看眼前的饭菜。

气氛又一次沉默,雨后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即便南方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也还是会觉得气短胸闷。

晏清雨郁结,渐渐失去耐心,没坐多久就起身说要回去。说完也没管顾驰怎么回复,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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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驰眼尖,在晏清雨表现出起身的趋势后立马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重,像道枷锁一样把晏清雨控制住。

晏清雨的面色逐渐变得不好看,他冷声说,“放开。”

“你别生气。”顾驰轻声道,明明知道自己在明知故问,还是坚持说:“我现在是不是没有立场吃醋。”

晏清雨用右手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从顾驰的钳制中解救出来,撤离到几步开外的位置,这里离病床稍远,顾驰不下床的话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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