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7
每块糕体莹润,花瓣嵌于其中,色如朝霞,松软如云。
沈风禾实在无事可做,便拿起一小块百花糕咬下。
不愧是宫廷点心,糕体绵软,内里是清甜蜜汁,甜而不腻。
她又偏过头,“陆瑾,为何今日只有我一个女眷。我坐在这里,听你们谈事,好生奇怪。”
陆瑾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没事阿禾,你吃菜便好,多用些吃食,不用管旁的。”
沈风禾撇撇嘴,小声嘟囔:“我还当进宫是有什么大事,原叫我过来,便是专心吃东西的。”
后内侍又捧上生进二十四气馄饨。
碗中馄饨皮薄如蝉翼,映出内里各色馅心,被捏成梅、兰、荷、菊、桃等二十四样花形,颜色也依节气略有深浅之别,漂在骨汤中。
馄饨外皮滑软筋道,馅心鲜而不腻,汤头清鲜。
冷修羊紧实不柴,浸在椒豉冷卤之中,入口咸香又椒香,越嚼越鲜。
殿内君臣依旧闲谈朝事与异象,沈风禾只低头默默吃着东西。
可殿中气压沉凝,她吃得拘谨,越吃头垂得越低。
天后看她这般坐立难安的模样,对身旁婢女吩咐:“带陆夫人去殿外随意走走罢。”
“谢天后娘娘。”
沈风禾起身行礼,跟着婢女退出殿外。
一踏出百福殿,她才可算松了口气。
虽是私宴,菜肴精致,可陛下与天后不言自威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宫院僻静,枝叶被秋意染得深浅交错。晚风拂过,竟还有几株牡丹违时傲放,瓣色浓艳。
婢女边走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她,轻声笑道:“奴常听人说陆少卿已成亲,却从未见过陆夫人。今日一见,夫人真绝色。”
沈风禾有些不好意思,冲她浅浅一笑。
再往前走几步,夜色里芙蓉开得正盛,粉白深红,在夜露浸润下娇嫩水灵。
长安最美的花,几乎都在宫里。
沈风禾正看得出神,一缕琴声忽随风飘来,婉转缠绵。
她看向琴声位置,“这般时辰,怎还有人在此抚琴?”
婢女神色微顿,“不过是宫中人闲来抚琴,陆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这般一说,沈风禾也不多问,继续欣赏起芙蓉。
很快一道身影自树影后走出。他望着花中之人,一时竟看失神。
沈风禾看清眼前,慌忙行礼,“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气氛一时局促,沈风禾手足无措,看向婢女:“我们......还是先回去罢。”
便在这时,陆瑾快步而来,牵住她的手,“阿禾,回家了。”
沈风禾一怔,“这般快?”
陆瑾点头,转向李贤,“太子殿下,臣携内子告退。”
李贤没有立刻放行,“孤听闻,近来陆少卿在查一桩谜案,亦有寒乌啄人血肉,不知可有眉目?”
“凶手已有眉目,不日便会水落石出。”
说话间,李贤的视线仍落在沈风禾身上。
陆瑾将她往自己身后稍带,“臣告退。”
李贤望着两人相扣的手,终是摆了摆手。
转身走出不远,沈风禾瞥见陆瑾手中拎着两只食盒,“你手上拎的是什么?”
“陛下与天后娘娘赏你的吃食。方才在殿内,你不是爱吃那百花糕?”
沈风禾一愣,“那也不用赏这么多罢。”
陆瑾理所当然回:“反正阿禾吃得下。”
走了几步,沈风禾顺道指指方才琴声传来的方向,“陆瑾,那是什么地方?”
陆瑾看向她指的位置,“是长乐门,怎了?”
“没什么。”
沈风禾摇摇头,“我方才在那不远,听见有人弹琴。”
陆瑾神色一沉,“阿禾不用管这些,宫里有些地方,听过便算。”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往宫门马车走去,掀帘登车,消失在宫道尽头。
芙蓉花荫,几声嘶哑啼鸣划破夜空。
几只寒乌盘旋而来,在李贤头顶不住打转,黑影沉沉。
身旁侍从见状,“这般畜生,竟也敢闯到宫里来,真是晦气。”
李贤脸色一厉,从路过的金吾卫手中夺过角弓,搭箭拉弦。
利箭破空而出,正中一只寒乌胸膛。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w?è?n?②??????????????????则?为????寨?佔?点
那寒乌哀鸣一声,坠落在地,扑腾两下便没了声息。
李贤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父皇母后叫陆瑾带他夫人进宫,竟只是为了看两眼?真是好笑。”
侍从连忙劝,“太子殿下慎言。”
李贤丢开弓箭,依旧脸色铁青。
“慎言?他陆瑾不过一介臣僚,一双眼偏生得比孤还要像母后。父皇母后待他夫妇那般亲近,反倒视孤如外人!这般光景,孤还有什么好慎言?”
芙蓉花坠落,他愤然拂袖大步离去。
翌日,沈风禾到大理寺上值,进饭堂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吴鱼擦着桌子,瞧见她这副模样,“妹子,这又咋了?瞧着困成这样。”
沈风禾揉了揉太阳穴,“累得慌,回头得给自己炖锅鸽子汤补补。”
陆瑾此人蹬鼻子上脸,明明如今只剩他一人,倒叫她觉得,对付他一个,比从前对付两个人还要累。
孙评事端着碗筷,“哎哟,这几日可真不安生。”
沈风禾抬眸,“怎了?”
“少卿大人方才又急匆匆出门。”
孙评事咬了口饼,“出凶案了,跟来操一模一样,也是被人剖了腹。”
沈风禾蹙蹙眉,“啊?死者是谁?”
“蔡本。”
孙评事道:“便是当初跟来操赌钱输人的蔡本。”
-----------------------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要换种方式和好
陆瑾:我的阿禾,我的我的
陆珩:何时让我出来
(《清异录·馔羞门》:天后好食冷修羊。
《烧尾宴实单》:生进二十四气馄饨,花形馅料各异,凡二十四种。
《花史左编》:唐武则天花朝日游园,令宫女采百花和米捣碎蒸糕,以赐从臣。
第150章
长兴坊的蔡本家, 天上寒乌已盘旋许久,而后黑压压落了满檐。
然群乌见陆瑾踏入,只是嘶鸣, 竟无一只敢扑下近身,只在墙头廊角盘踞。
死者蔡本, 年四十五, 也是这长兴坊里的人。
从前他家中尚有几分薄产, 只可惜是个不走运的赌徒, 逢赌必输, 几番下来早已家徒四壁, 眼下只守着一间破败小屋度日。
前两年他又在夜里行路不慎摔断了腿, 自此只能拄拐蹒跚, 做工不得。
如今他生计艰难,全靠偶尔乞讨与邻里接济过活, 身形也枯瘦不堪。
他躺在院中泥地之上,衣衫破旧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