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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用墨点得透亮,灯腹里还留着放烛火的小座,做工精巧又灵动。
她抱了抱双臂,“......那好罢。”
沈风禾失笑,“你老跟个小大人似的。走啦,下值便玩兔儿灯去。”
待到下值,天色已近黄昏,秋日昼短,黑得比往日早了些。
沈风禾点起烛火放进灯座,暖黄的光从纸间透出来,兔儿灯似是鲜活。
她提着灯和林娃一块出大理寺,“你瞧,多好看,给你提着。”
林娃拎着灯,脚步不自觉跟着灯影挪。
沈风禾笑着逗她,“瞧瞧,明明就是小孩子,嘴上还硬,心里喜欢得很罢。”
林娃低声嘟囔,“我少时,从没玩过这些。”
掖庭的日子,可不许她玩。
便是李令月偷偷与她接触,到了中秋这些日子,她也有的忙,何况兔儿灯这些玩意。
沈风禾见她发愣,“你很喜欢嘛,那这盏就送你。”
“那不行。”
林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给她,“少卿大人若知晓......”
该又给她吊了。
走了一会,天边忽掠过几道黑影,一群寒乌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头顶盘旋鸣啭。
一只寒乌倏然朝林娃俯冲下来。
“小心!”
沈风禾立刻挥袖驱赶,另一只手紧紧把林娃往身后带。
两人又挥又赶,总算把那几只凶戾的寒乌驱走。
沈风禾喘了口气,“都说寒乌是瑞鸟,最是温顺,怎总啄人。”
林娃望着鸦群远去的方向,眼神一沉,“确实奇怪,今早我来当值,便听见街上有人说,被寒乌啄伤了。”
不远处走来一道身影,也提着一盏兔儿灯。
他看见沈风禾手中的灯,眉头蹙了蹙,一言不发地把自己那盏直接往她怀里一塞。
“给你。”
沈风禾一愣,“你不玩吗?”
来俊臣别开脸,“我十四了,玩什么兔儿灯,拿着。”
他抬眼,直截了当问:“你最近过得开心吗?怎都不出来玩?”
沈风禾拎着两盏晃着光的兔儿灯,“郎君近来身子不大好,一直在调理,我便没怎么出门。”
来俊臣当即嗤笑一声,“他身子不好?我瞧着他那一拳能打死头牛,还叫身子不好?分明是装可怜,博你关心罢了。”
“他不会呢。”
二人正说着,陈狗子忽从远处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开口就急得冒火,“来哥,来哥!坏、坏事了!”
来俊臣一脸无所谓,“能有什么事,天塌了不成?”
陈狗子话说得有些不利索,“是、是你爹——”
来俊臣脸色登时冰冷,“我没有爹。”
陈狗子唉了一声,忙改口,“是来操......来操他死了!”
来俊臣眼皮都没抬。
“噢,死得挺好。”
陈狗子瞪着眼,“这回是真死了,不是往日赌输了装死,也不是被人打了装死,是真的没气了!”
他喘了口气,“有好多寒乌,在你家门口盘旋,吓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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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漂亮的兔儿灯
陆瑾:一只就够了
陆珩:那我也买一只
第145章
陆瑾并非第一次踏足这儿。
长兴坊这儿算是萧索一隅, 隔壁骆宾王适时去了武功县赴任,早已人去院空,门户紧锁。往日骆宾王在时, 一心耽于诗赋,对来操终日呼引朋类, 携男挟女的喧闹并不在意。
旁人不堪其扰, 但此人又实在无赖, 争吵不过, 另一侧的邻人便搬离了。
如今, 来操家孤悬坊内, 连外头围观的百姓都很少。
陆瑾今日黄昏本自有打算。
他备好兔儿灯, 买了些熟栗, 原想与阿禾闲行散心,未曾想才下值, 属吏便匆匆来报凶案。
眼下万年县县尉缺位,旧案都由大理寺处置,此番径直上报, 死者竟是来俊臣的父亲来操。
到了巷口, 陆瑾未入庭院, 便先闻鸦噪乱鸣。
数只寒乌在院上空盘旋不去, 吏役与捕手挥棒驱赶, 喝止连声。
“少卿大人!”
万年县捕手上前躬身, 面有难色,“小的们已驱赶数次,但这些寒乌驱而复返,始终不肯散去,委实诡异。”
院中景象也实在是有些惨烈。
来操横尸在其上, 胸腹为人剖开,脏腑半露半流,几只寒乌驱赶不掉,争抢着低头啄食血肉,腥秽的味道四散开来。
更有一二只饱食之后,盘旋片刻,竟落于尸身的阴.挺之上,将那僵直之处当作枝桠伫立,低头整理羽翅,毫无畏惧。
一众捕手看得心惊,低声念叨邪异。
可陆瑾进院中走近,那些才还肆意啄尸,落于尸身的寒乌,竟似触到无形屏障,未等他近身,便纷纷振翅惊飞。
片刻散尽,鸦鸣俱消。
走在陆瑾前头的捕手瞠目结舌,失声惊呼,“当真奇了!长安坊间传言寒乌不犯少卿大人,原是真的!”
孙仵作蹲在地上一边避寒乌,一边勘验尸身,见陆瑾过来,连忙上前禀报。
“少卿大人,死者名唤来操,年四十六,是万年县人。死于今日约正午时分,死因系头部受钝器重击,一击致命,当属暴毙。而死后又遭人剖腹,弃尸院中,血腥味引动寒乌,才会被啄食尸身。”
陆瑾目光落在死者下身那一处僵直上,蹙了蹙眉,“此处,又是何故?”
孙仵作轻咳一声,“小的观他衣裤半褪,想来是遇袭之前,正欲行房事。然他忽遭重击,顷刻暴毙,一身精气未散,让这处筋脉瞬间凝住,所以才会呈现僵挺之状。此状怪异,但小的从前读过的验尸册录中,确有记载。”
便是验尸多年,孙仵作还从未见过这般死状。
若不是长安内仵作实在是稀少,今日刑部寻他,明日雍州府来请,他怕验尸多有错漏,故恨不得将前人留下的册子都嚼碎了永刻记忆中,他也会惊奇这事。
册录记载,若被钝器砸中脑袋,或被勒脖子,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毙命,便有可能出现这中挺立的情况。
这不是什么邪门事儿,是尸身的正常异象。
陆瑾颔首,环顾四周后又问:“他家中的人去了哪?”
捕手上前回话,“少卿大人,此人早年丧妻,只留有一子,名唤来俊臣。便是上次杜县尉那桩案子里,您见过的那个少年。”
捕手顿了顿,“只是,这来俊臣并非他亲生,乃是当年来操在赌桌上......”
“不必多言。”
陆瑾冷声打断,“本官早知此事,他人在何处?”
“他父子二人向来不和,互相厌弃。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