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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禾脸一热,连连点头:“我晓得的!多谢孙真人费心。”

“情趣?”

王勃也适时出来,捏了捏挂红绸酸胀的脖子,“士绩,你这情趣可够我折腾的,瞧得我都想娶亲了。”

他上下打量着他们俩,“哎唷”一声,“从长安折腾到山里,你这人表面看病,实则情趣。”

陆珩挑眉,“怎,子安不是信里责怪我成亲不告知你,眼下不想喝这杯喜酒?”

“想,怎么不想。”

王勃笑着拱手,“来来来,祝士绩和沈娘子百年好合!”

今日的晚食为卢照邻所做,骆宾王帮他推着坐舆,瞧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眉都皱成一团。

升之竟给陆瑾做喜宴!

若是早两年这般,他定是以为他撞了邪,要找些天师来给升之驱驱鬼。

不过他且都忍了。

陆瑾,且、且算还行罢。

毕竟他回长安时,见升之还是盛日悲戚度日,总对着他山中那棵梨花树发愣。便是梨花都落完,还要咏两首诗出来。

这梨树是从前他与郭娘子从蜀地所摘,分别时又带走当念想。

如今,已亭亭盖矣。

彼时,他终于与郭娘子重逢,自是每日喜笑颜开,没有了半分病气。

几张木桌拼在一起,铺了块红布,便是宴席。菜是山里采的蕈子,杨炯钓来了鲥鱼,还有孙思邈种的菜与养的鸡。

酒是松醪酒,加了些药材,喝起来有些苦,回味却是甜。

沈风禾被陆珩拉着坐在主位,众人围坐成一圈。

王勃坐在她右手边,端着酒碗,“沈娘子,我有个问题想问。”

沈风禾被松醪酒苦到了,龇牙咧嘴抬头,“嗯?”

“你到底是看上士绩哪了?”

王勃一本正经问:“他这人嘴贫,脸皮厚......你图他什么?”

陆珩在一旁笑骂:“睁眼说瞎话?”

沈风禾想了想,认真回:“你,不觉得他很俊朗吗。”

“就这?”

“就这。”

王勃愣了一下,看了陆珩一眼后笑,“我瞧着也没我俊呐。”

杨炯在一旁幽幽开口,“子安,你这是在讨打。人家新婚,你问这些做什么?”

“新婚?”

王勃一把闪过陆珩丢过来的果子,“人家这是二婚!”

卢照邻坐在对面,郭舒云挨着他坐,时不时给他添茶。

酒过三巡,夜色已深。

杨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眼下我也该告辞。真人此处并无多余住处,我还是尽早回长安。此番出来,能与诸位旧友重逢,已是十分畅快。”

骆宾王抬眼看向他,“盈之,何不与我同往武功县小住几日?”

杨炯轻轻一叹,“我倒是羡慕你。你从前虽非上阵杀敌,却也能亲近行伍,亲历边塞风霜。那般日子,纵是辛苦,也定比在长安城,埋首纸堆间要痛快得多。我眼下倒觉手握笔墨做书生,不如执戈立身为百夫长,来得坦荡。”

骆宾王一笑,“你倒看得通透。只是我这主簿,也谈不上什么快意。倒是近来心中积绪,那首长诗,也快要写完了。”

沈风禾适应了松醪酒,饮了两碗,问:“哪一首,你写在墙壁上的?”

骆宾王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怎,小娘子不是素来不喜我,眼下问这诗做什么?”

沈风禾哼了一声,“诗是好诗,人却不怎么样。若是你嘴巴不那么臭,不句句都要讥讽陆瑾,那便更是好诗了。”

骆宾王轻笑一声,故意逗她,“噢——那你若想我不骂陆瑾,也容易......你来给我这首长诗取个名字。”

沈风禾不搭理他。

骆宾王挑眉,“怎,不敢?”

“这有何不敢?”

沈风禾略一思索,“你通篇写的都是长安气象,山河壮阔,便叫《帝京》如何?”

骆宾王低声重复,“帝京......”

他随即仰头大笑,“好!好一个帝京!此诗往后,便叫《帝京篇》!”

沈风禾见他这得意样,立刻道:“我既给你取了名,你往后可不准再骂陆瑾。”

骆宾王收了笑,故作沉吟:“......我考虑考虑。”

沈风禾气鼓鼓瞪他,“你这人!”

眼瞧着又要一触即发。

王勃在旁看得乐不可支,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观光也别与沈娘子吵。人家今日刚成亲,可别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他转向骆宾王与杨炯,笑道:“我也与你们一道走。咱们三人一同上路,也好有个伴。”

骆宾王看他,“子安,自出了长安,便瞧你心情格外轻快。”

王勃又是一笑,“想通了,终究是想通了。我王勃不过一介书生,从前觉得自己有一腔热血,却无路请缨。可往日既已过去,来日尚有可为......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我总有乘风而上的一日。”

杨炯颔首,“说得是。”

三人相视一笑,齐齐与沈风禾几人拱手作别。

沈风禾喝得微醺,脑袋晕乎乎的跟过来,“说好了......不准再骂陆瑾了......”

骆宾王无奈又好笑,终是松口:“好,我尽量。”

他挥挥手催她回去,“小娘子别再嘀嘀咕咕了,才成过亲,快些陪着你的郎君去罢。”

药炉旁的人终究散尽,山间重归安静。

沈风禾立在原地,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怅然。

陆珩从身后拥住她,“怎了?”

沈风禾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便是忽然觉得,会写诗真好。”

陆珩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会写诗是好。那夫人今夜,要不要也写一首?”

“写你个头!”

陆珩在她脸上印下一吻,牵起她的手,“走,带我的夫人去玩。”

夏夜山风清凉,本就没有现成的路,只他们一路踩过草叶,留下浅浅脚印。

陆珩拉着她漫山遍野地走,不管前路有无路径,只管往山林深处去。

沈风禾被他拽得脚步踉跄,骂骂咧咧,“慢些.、慢些!我嫁衣裙子要被扯破了!陆珩,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知晓。”

他头也不回,语调轻快,“走到哪儿,便是哪儿。”

她一手被他牵着,另一手还攥着方才没来得及吃的柿子。

卢照邻下厨的菜色尚可,席间又吃了不少河蟹,这枚清甜的柿子便一直握在掌心,没顾得上尝。

正走着,月亮从山坳间缓缓升起,又大又圆,清辉泼洒下来,把山路照得透亮。

满天星子错落,夜风混着草木清香,漫山野花在月色下轻轻摇曳。

陆珩顺手摘了一朵,簪在她鬓边。

沈风禾无奈,“怎又簪花?白日已经簪过了。”

“夫人簪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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