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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娘子方才说,她家中已有郎君了。”
陆瑾故作一怔,慢条斯理道:“噢——有郎君啊。”
他又慢慢饮了一口酸梅汤。
史主簿等着陆瑾后续宽慰,却见他接着回:“有郎君便有郎君,也属寻常。”
孙评事听得更是愁眉苦脸,“少卿大人这安慰人的法子,当真是独一份。”
史主簿见孙评事的脑袋都快埋进豆浆里去了,便想着自个儿劝慰。
“也别怪小孙误会,沈娘子向来没提过自家郎君,大伙儿自然不知情。”
陆瑾咬煎饼的手微顿,未作声。
庞录事继续拍拍他的肩,“小孙,别这般颓丧,你已是没机会了,咱们还得查案破案呢。”
孙评事浑身瘫软,仍不死心追问:“沈娘子,你家郎君待你如何?是何等模样的人?”
沈风禾“啊”了一声,下意识瞥了瞥旁侧端坐的陆瑾,支支吾吾回:“就、就是个寻常郎君罢了。”
“左右眼下也是闲着。”
孙评事就差抹一把泪。
沈风禾无奈,“我郎君有什么好说的。”
陆瑾放下煎饼,“说说也无妨。”
沈风禾脸瞪了他一眼,“我郎君......挺好的。”
庞录事笑道:“这哪够,啥挺好的,多讲几句,莫不是不好意思了?”
沈风禾只得轻声继续,“生得俊朗,人也稳妥,待我亦是极好。”
孙评事的春日,一去不复返了。
“听见没,小孙,你这回是彻底没戏。”
庞录事见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罢了罢了,一会闲暇我们去买大肠包小肠。”
孙评事登时笑了,“那真是妙极。”
“你便是惦记我的肠,上当了!”
陆瑾垂眼,慢慢嚼着口中煎饼,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孙评事在与庞录事打闹间,察觉问:“少卿大人,您怎笑得这般开心,可是案子有眉目要破?”
陆瑾抬眸,“本官有吗?” W?a?n?g?阯?发?b?u?Y?e?ì???ǔ?????n??????Ⅱ?⑤???????M
三人异口同声:“少卿大人,您有。”
陆瑾轻笑,“许是今日沈娘子这煎饼,味道实在合口。你们先慢用,本官先行出门。”
他起身便走,史主簿连忙跟着起身,“哎,我也走了,这便去户部找杜审言!”
几人相继离去后,庄兴才脚步踉跄地匆匆赶来。
吴鱼见状讶然,“嚯,庄哥,今日怎来得这般晚,可不似你勤快的模样,怎还一身泥?”
庄兴苦着脸叹,“别提了,路滑得很,把腿都摔伤了。”
他拎起裤脚,腿上一道大口子正渗着血,看着颇为狼狈。
吴鱼凑近一瞧,见口子狰狞,“怎伤成这样。”
庄兴嘶了口气,“昨夜下了场雨,一路上有石子长了青苔,不小心摔进泥坑里,被剐了一道。”
吴鱼催促,“快往后头好好洗洗,我给你包一下,否则要发脓。”
庄兴点点头,叮嘱一旁的沈风禾,“妹子你一会去西市瞧菜色可得千万当心,这夏日雨水勤,长安城里不少边角地都长了青苔,尤其西市那儿,极易滑倒。”
“我知晓。”
沈风禾应着,往大理寺狱里走,“我去柴狱丞那拿些伤药来,这真是好大一口子。”
待给庄兴包扎完伤口,又将后厨收拾妥当,沈风禾便拎了只木桶往花畦去。
狄寺丞值房旁的花经夜雨滋润,枝叶愈发青翠欲滴,沾着的水珠滚落在叶片间,莹润透亮。
彼时泥土松软,这几日又处理不少鱼,她正好一并埋些鱼籽鱼泡在泥土里,给花儿们施肥。
廊下,王勃正铺纸持笔,本是见这花畦景致别致,奇花众多,感叹的同时想提笔描摹。
再抬眼时,忽见花丛中掠进一道倩影。
一身翠绿罗裙,身形窈窕,温婉灵动,与满园青碧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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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姿轻盈映在花叶间,只看得见朦胧身影。
他一时怔然出神,随口吟道:“青丛凝露影娉婷,悄立芳间似玉莹。”
待沈风禾直起身转头,王勃见眼前容色清丽绝尘,比花间景致更是动人,一时竟看得失神。
恰逢卢照邻被人搀扶着出来,在旁侧椅上坐好。
王勃开口问:“升之,你在此处驻足几日,可识得这位娘子?大理寺中怎会有女眷?”
他尚未回神,卢照邻已笑着续回:“这是大理寺厨役沈风禾沈娘子,可不是寻常小娘子。她力气大得很,做的饭菜更是绝妙。我这般身弱无胃口的人,偏片也爱吃她做的饭食,总能多进几口。”
王勃点点头,目光仍落在沈风禾身上。
原是这般巧手厨娘。
凝神间,忽有流光倏地晃进王勃眼里。
雨后初晴,日头落下,珠光轻晃。
蝶形钿子斜簪发间,似摇摇欲飞。
流光随倩影忽明忽暗,一闪一晃。
王勃神色一变,惊声道:“她,真是这里的厨役?”
卢照邻疑惑应声,“正是,只是沈娘子爱干净,年岁尚小也爱打扮,所以瞧着才不大像。”
王勃一时失笑,“那可......不只是厨役。”
好个陆士绩,大唐几时容许官眷在官署当差。
怪不得飞鸽传书里,把自家娘子夸得仙姿玉貌,定要他挑最好看的蝴蝶钗。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不过瞧着不过十六七的年岁。
这般年岁,同她在一起,他就不觉心中有愧?
“子安,你在想什么?”
卢照邻见他出神。
王勃回过神,看向卢照邻,“我在想,陆瑾可真是只藏得极深的狡猾坏狐狸。”
为尽快破案,趁着户部上值时辰,陆瑾便带了明毅几人,同史主簿一同前往户部。
一行人途经万年县,忽见街上有几名捕手神色匆匆,往来慌乱。
他们见到陆瑾,快步迎上,拱手急道:“少卿大人,您快些去看看!”
陆瑾蹙眉,“出了何事?”
“少卿大人,我等杜县尉......公廨出了大事!”
几人神色一凝,当即加快脚步赶至万年县公廨。
孙仵作已在现场,见陆瑾到来,起身摇头叹道:“少卿大人,人没救了。”
尸身仰面摊开,为万年县县尉杜宇。
他双目微睁,一身深青色公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领口袖口凌乱翻卷。
孙仵作继续回禀:“少卿大人,确系溺死,在龙首渠旁支小流岸边寻到,周身湿冷未散,尸僵才起,算来亡故不过两个时辰。”
见众人愕然,陆瑾吩咐史主簿,“你即刻去户部,将杜侍郎和杜审言一并请来,速去速回。”
“是!”
很快,公廨又进来一名捕手,“少卿大人,小的们已经抓到凶手了!”
陆瑾冷声,“何人?带上来。”
两名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