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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辣,吃得满口留香。

钟爱胡麻酱的那位,放了三勺,都要糊一嘴了。

自从他俩调来大理寺,阅起卷宗来又快又好。这升职调走也不想了,不如常驻大理寺罢,每每便想着今日午食沈娘子会备什么,今日晚食沈娘子又备什么。

明儿,该用什么呢。

陆瑾审完案卷,将笔录一一放好,走进饭堂。

待他走到跟前,沈风禾便问:“审完了?今早周主事来过,雷飞的事......你是不是要去曲江看看。”

“嗯,得去一趟。”

陆瑾眉头微蹙,“张家鱼肆一案仍悬着,如今又出一桩诗句命案,是不是模仿作案,必须去现场确认。”

他随手拿两个馒头,“我带在路上吃,曲江不近。”

“吃什么馒头。”

沈风禾按住他,“今日的午食做起来快,片刻就好,你等我。”

不等陆瑾推辞,她已经转身入灶,旺火沸水,飞快烫熟一碗。

麻酱浓香,花椒与茱萸的辛香被热油一激,飘得满院都是。

碗底是嫩白弹牙的鱼丸,面上铺着豆腐丝、青芹、炸萝卜丝丸与几片辣香肠,色泽鲜亮,热气腾腾。

她又备了一碗杜仲鱼头汤,是上值时提前一步炖的。

这汤刚端到陆瑾面前,远处庞录事就晃了过来,“哎?沈娘子,不是说今日不吃鱼吗?怎么少卿大人这碗里还有......”

沈风禾咳嗽了一声,笑回:“这不查案费神,给少卿大人补补。”

庞录事满意点点头,“还是沈娘子想得周到啊,外头哪个官眼下都没有我们少卿大人忙。”

他自己也端了一大碗,呼噜噜往嘴里送,热得鼻尖冒汗。

胡麻酱很是醇厚,绵密浓香。

花椒的麻与茱萸的微辣,被热油一激,香得钻鼻,却不呛人,似在舌尖跳跃。

鱼丸嫩白弹牙,咬开时鲜汁迸出,只有鱼儿的鲜。

肉粉丸紧实喷香,炸过的萝卜丝丸外酥里软,吸饱了麻酱汤汁,一口下去酥软交融。

豆腐丝、青芹、豆芽烫得刚好,脆嫩清爽,几片辣香肠又添了几分咸香,杂烩在一处,实在是爽口极了。

庞录事又夹了一筷子醋芹,微微泛酸,开胃解腻。

陆瑾平日用食斯文,今日却是吃得快了些。

他放下碗筷,轻声道:“阿禾,我走了。”

沈风禾伸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

陆瑾一怔,受宠若惊问:“阿禾,给我糖?”

“薄荷糖。”

她偏过脸去,“是穗穗今早给我的。这是加了樱桃、李子熬的,还有薄荷提神醒脑。孩子们乖得很,说是特意给你做的......你在东市查案那会,有几个挤过去瞧热闹了,回去便做了这糖。”

陆瑾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漾起笑意,“那我可太享福,有鱼汤喝,还有糖。”

他触了触她的掌心,不再多言,将糖小心揣进怀中。

而后转身出了大理寺,和几个手下直奔曲江。

曲江岸边,气氛凝重。

雷飞的尸身已被抬到干爽处,他衣衫湿透,面色青白,周遭围了不少刑部与金吾卫的人。

他的尸身旁边,被人用一颗颗白色小石子,摆出了一行字——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陆瑾一来,刑部那边便有人面露不快。

“陆少卿,这是刑部命案,何时轮到大理寺来插手?”

周彦连忙上前躬身,“回魏员外郎,是卑职冒昧请陆少卿来的。此案与张家鱼肆一般,都留有诗句,绝非寻常溺亡,恳请您通融。”

陆瑾神色平静,“同为诗句杀人,许有凶手有意模仿之嫌。若魏员外郎愿让本官一同勘察,便请孙仵作再述验尸详情。若不肯,本官即刻便走。”

魏员外郎瞥了陆瑾一眼,哼了一声,侧过身去,算是默许。

雷飞是个得力的,他也很想快些查出死因。

孙仵作得了示意,“回少卿大人,死者雷飞,年三十一,确系溺死,死前曾饮过酒。”

“失足落水?”

孙仵作走到尸身旁,“少卿大人请看,他唇色发紫,指甲泛青,是中毒之兆,并非寻常溺水。”

陆瑾眼神一沉,“何毒?”

“眼下还不能断定,需细查他昨日饮食。”

旁边一名刑部小吏陡然想起,脱口道:“说到毒.....昨日雷主事还笑着说,要吃河豚,特意让我们刑部的厨役老艾,给他弄一条河豚来吃。”

孙仵作想了一会,“若真是河豚毒,唇紫甲青这症状确实常见。中毒之人先舌尖、口唇发麻,不出半个时辰,麻意便蔓延四肢百骸,浑身瘫软。这般说来,确有可能是中毒之后肢体失控,失足落入水中溺亡。”

“有些武断。”

陆瑾道:“要去派人问过厨役老艾,再查雷飞昨日吃过何物。”

他顿了顿,看向周彦,“你且去问问雷飞家人,是否愿意将他的尸身开腹细验,以辨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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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做饭,熬汤,种花......

陆瑾:我怎么还没忙完

陆珩:快到晚上罢,快到晚上罢

(王勃第一次贬,《新唐书》:“诸王斗鸡,勃戏为文檄英王鸡,高宗怒曰:‘是且交构。’斥出府。”(觉得王勃在挑儿子们对立,雉奴对玄武门之变有心理阴影)

第二次,《旧唐书》:“勃恃才傲物,为同僚所嫉。有官奴曹达犯罪,勃匿之,又惧事泄,乃杀达以塞口。事发当诛,会赦除名。”

第123章

陆瑾的话才落, 魏员外郎脸色顷刻沉了下来。

他愠怒,“陆少卿,雷飞好歹是我刑部之人。他自入刑部任职, 处事稳妥,经手文书从未有过错漏, 同僚无不称道, 是个极可靠、极得力的主事。”

他顿了顿, 压着火气, “既疑是河豚之毒, 可先去查他昨夜所食河豚的来源是否还有剩余, 再提审厨役老艾。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 怎可轻易剖腹毁伤?他已是不幸枉死,岂能再受这般折辱!”

陆瑾神色不动, 看向一旁僵立的孙仵作,“孙仵作验尸多年,手法精细, 开腹验毒之技整个长安也难寻敌手。此番只为辨毒, 并非全尸细查, 不必大开膛, 只在隐秘处开一小口, 寻到毒源即可。事后也能用针线细细缝合, 不留痕迹,保全尸身体面。”

这话让孙仵作额头登时冒出汗来。

少卿大人这是在捧杀他罢?

他承认自己这些年来确实验尸得当,三司以及管辖雍州府的大人们都很信任他,但也不是这般......

他左右一看,一边是大理寺少卿, 一边是刑部员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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