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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起案来,说得不好听,便是匪徒。”

昔日他手下不良人搜山,二话不说,便要把人家中搬空寻人。

虽后来都又搬过去了,但实在是......

蛮。

陆瑾与狄寺丞一前一后走出鱼肆,日头已高,地面晒得发烫。

门口聚了不少围观百姓,见大理寺的人出来,纷纷噤声避让。

一个年长的老翁嘀嘀咕咕,“这事,莫不是、莫不是龙王发怒伤人?那比目鱼,本就是海里的物事。”

狄寺丞皱了皱眉,回:“休要胡言,更不必以讹传讹。办案只论人证物证,不信鬼神之说。”

那老翁连忙躬身:“是,狄大人说得是,小人不多嘴了。”

旁边另一个商贩模样的人忍不住接话,“话虽如此,但依小人看,这事说不定也和那赵三茂脱不了干系!”

陆瑾看向他,“赵三茂是何人?”

“回少卿大人,是东市另一位鱼行主人。”

那人回道:“他也卖比目鱼,只是生意始终不如张宝信。两人为了为了货源日日相争,互不相让,整个东市都知晓。”

狄寺丞问:“如何相争?”

那人叹,“赵三茂定下价钱,张宝信便总要少一文,生生把客人都揽了过去。对咱们是便宜了,可对赵三茂而言,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三茂平日里多卖河豚,可夏日里最热销的是比目鱼。狄大人您也知道,比目鱼是海鱼,从沿海运到长安本就艰难,一路还要用冰贮藏保鲜,一趟商船能运来的货就这么些。两人为抢货源,不知吵过多少回。”

“便在这东市鱼市之中,两人曾当众大吵,彼此叫骂,都放话要给对方好看,这是人人都亲眼见过的。”

陆瑾听罢,吩咐左右,“去,将这赵三茂,也一并带到大理寺问话。”

“是!”

待陆瑾回了大理寺,踏入少卿署,一眼却瞥见案上之物。

他那幅字卷好好放着,旁边还放着一盒冰镇过的甜糯米,凉气渐透。

他眉梢轻轻一挑。

这字又回来。

瞧着阿禾是被拒了。

陆瑾没多停留,转身便往大理寺饭堂方向去。

沈风禾正坐在椅子上,喂她的两只芦花鸡。

他很快瞧出她眼睛微微泛红,问:“阿禾,怎了?谁欺负你了?”

沈风禾垂着眼,“没人欺负我,是我欺负的别人。”

她抬头看他,“陆瑾。”

“嗯?”

“你写字......真的很好看。”

陆瑾一怔,完全不明所以,但忍不住笑起来,“多谢阿禾夸赞。”

“你的文章,也做得极好。”

陆瑾看着她,“阿禾到底想说什么?”

“我给你买了冰糯米,你吃罢。”

陆瑾还是笑着,“好,这就吃,立刻吃。”

沈风禾玩了两只芦花鸡一会,便问:“今日那案子如何了?”

陆瑾轻轻叹,“一团乱麻。正想请家中娘子,帮我理一理。”

“去去去。”

她白了一眼,“我要忙着做午食,自己理去。堂堂大理寺少卿,破案难道还要日日靠我?”

陆瑾又笑,“阿禾教训得是,今日出门,做什么去了?”

沈风禾把头一偏,“不告诉你。”

正这时,孙评事从匆匆过来,一见二人便咋呼起来。

“少卿大人,您这是把谁抬进大理寺了?他正在少卿署,指着您鼻子骂呢!”

沈风禾本就一肚子气没处发,一听这话,又是生气,“谁又骂他了!”

陆瑾眼神微凝,一下捉住了关键词——又。

“卢照邻。”

孙评事咋舌,“那也不用把连人带床,一起从家里抬来罢。”

沈风禾听了这名字,一下子忘了生气,眼儿立刻亮了。

“真的?太好了!在哪儿呢?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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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你看我说了你又急

陆瑾:谁欺负阿禾了?

陆珩:其实很少有人能欺负到夫人,我算一个

(骆宾王很讨厌武后,写《为徐敬业讨武曌檄》,起义过

第119章

陆瑾将沈风禾当下欢呼雀跃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看了她一会, 温声问:“阿禾,你认识卢照邻?”

沈风禾收敛神色,笑了笑, 轻轻摇头,“......不认识啊。”

“不认识?”

陆瑾眉头微挑, “那你方才, 怎激动成这样?”

沈风禾轻咳了一声, “噢、噢, 我就是......听闻卢先生才名满长安, 那首《长安古意》写得实在是妙绝, 词句绮丽, 而他本人又是少年得志, 风骨绝佳,我只是仰慕先生才华罢了。”

她一句接一句地夸, 陆瑾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脸色又开始发沉。

等沈风禾终于夸完,他才慢悠悠开口, “噢——我家阿禾, 近来倒是愈发喜欢钻研诗文了。”

这话才出, 旁边的孙评事一愣神, 满脸疑惑, “啊?少卿大人, 您说......什么‘我家阿禾’?”

陆瑾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言,也跟着轻咳,“小孙,你定然是听错了。你近日表现不错, 值得嘉奖。”

孙评事呵呵一乐,挠挠头,“果真?多谢少卿大人夸赞!”

陆瑾“嗯”了一声,郑重拍了拍他的肩。

孙评事的嘴咧到了耳根。

待陆瑾转身回了少卿署,沈风禾松了口气,立刻叫住孙评事。

“孙评事!”

她满眼期待,“卢先生在哪儿?你快带我去看看!”

孙评事还沉浸在少卿大人的夸赞中,回味了良久,“就在前边偏厅。少卿署要先审嫌疑人,便把卢先生暂时安置在隔壁。”

沈风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走,咱们眼下就去!”

两人一路往前,刚走近偏厅门口,里头便传出一阵斥骂,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他的满腔愤懑。

“.......挟势弄权,以官威强人所难!我卢某纵是病废之人,也并非你们可随意呼来喝去!朝廷法度何在,士人气节何在!陆瑾此人仗着天后信重,便这般肆意折辱士人,可笑、可叹!”

沈风禾与孙评事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一进偏厅,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张简陋木床。

床上斜倚着一人,年约四十出头,瘦得几乎脱了形,肩背单薄,衣袍松垮。

他头发未曾束起,就那么披在肩头,略显凌乱。

虽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深重,唇色也是枯淡,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才气清峻。

见他们进来,卢照邻眉头一蹙,眼中冷意更重,又是一声冷哼。

沈风禾上前一步,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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