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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藕荷色衣裳,鬓边插两支木兰花簪。她稍施粉黛,便已是玉貌花颜,瞧着极是惹眼。

他扫了一眼来俊臣,“平日你自己翻墙闯我院子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带个小娘子一同胡闹?”

来俊臣摊手,“我敲了半天门,是你自己不开。这位小娘子有正事求见,我能怎么办?”

骆宾王这才重新看向沈风禾,“你有何事?”

沈风禾收敛了笑意,恭敬道:“先生,我是来向您打听一个人的。”

“打听谁?”

“卢照邻。”

骆宾王眉头一蹙:“升之?他近来风痹缠身,病得沉重。你找他做什么?”

“我是为我家郎君来问。”

沈风禾从袖中取出那卷偷偷拿来的字,展开递到他面前,“我知晓先生识才,爱墨宝。”

骆宾王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一凝。

纸上笔墨温润清劲,藏锋不露,一看便是心境沉稳,功底极深之人所写。

“......字不错。”

他难得正色,“你家郎君,好手笔。”

沈风禾笑了笑,“先生过奖。”

骆宾王抬眼,“你家郎君究竟是谁?”

“大理寺少卿,陆瑾。”

“陆瑾?!”

骆宾王听了这话脸色骤变,他盯着那纸字,眼中登时涌上不屑与鄙夷。

“我当是谁,原是天后跟前那条听话的狗。”

他手腕一甩,直接将字甩落在地。

“这种人的事,不要来与我说......我不听,也不帮!”

......

东市张家鱼肆,捕手守在外头,围观百姓挤在外围窃窃私语,神色惶惶。

陆瑾立在鱼肆之内,狄寺丞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地面痕迹,若有所思。

两名不良人匆匆挤开人群赶来,跨入鱼肆。

他们一见到陆瑾,上前躬身,“少卿大人。”

陆瑾看着那大缸,头也未抬,“本官不是命你们跟着少夫人,来此处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回话,“少卿大人,是少夫人不许我等跟随。”

陆瑾抬眼,冷声道:“你们是听命于本官,还是听命于少夫人?”

其中一人苦着脸,“少卿大人,少夫人说......您再这般,今日便不许进房了。”

这话一出,狄寺丞猛地大声咳嗽起来,扭过头去查看院墙,肩膀却忍不住发颤。

陆瑾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又好气,“......罢了。她去了何处?”

“少夫人也往万年县来,具体是哪里,我等不敢再跟。”

崔执抱着手臂在旁看得乐不可支,“陆瑾,我算是看明白了。”

陆瑾冷冷瞥他。

崔执哈哈一乐,“你如今这般模样,整日围着你家娘子打转,与富贵有什么区别?”

明毅站憋笑憋得脖子发红,“那......还是有区别的。”

崔执挑眉,“噢?有何区别?”

明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低声。

“富贵还要拴着绳,我家少卿大人......不用拴,自己便跟着少夫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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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什么狗不狗,胡说八道!

陆瑾:阿禾什么时候反侦查能力这样高了

陆珩:(路过,“汪”了一声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同心结缕带,连理织成衣”:出自骆宾王《帝京篇》,与卢照邻的《长安古意》能称为初唐歌行双璧,七言歌行开山,里面是五言和七言一起掺的

第118章

日头大, 院子里火气也不小。

骆宾王斜睨着沈风禾,鄙夷十足,“天后打压关陇李氏, 拢不住崔卢李郑四大高门,便着力拉拢吴郡陆氏这般江南士族。陆瑾此人顺势依附, 甘心做她身前听话的狗。”

方才那话, 已然让小院一片沉寂。

来俊臣、陈狗子几个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风禾身上。

沉寂过后, 便是暴怒。

沈风禾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脸也涨红, “骂谁狗?你凭什么这般糟践我家郎君?嘴巴干净些!”

骆宾王瞥了她一眼, 语气愈冷, “我说错了?他那进士第一和大理寺少卿之位。哪一样, 不是靠讨好天后换来的?”

沈风禾上前一步,“这些全是陆瑾自己考出来的!”

“考出来的?”

骆宾王嗤笑一声, 满是不屑,“他陆瑾是天后一心要抬举的人,考官自然往高里评, 外人自然往美里传。什么真才实学, 不过是哄骗世人的幌子罢了。”

沈风禾怒目圆睁, 一巴掌几乎要扬到骆宾王脸上, “你怎把人心想得这般肮脏, 我家郎君的策论是考官当面评定, 没有虚假。你连他一篇文章都未曾读过,便敢随口污蔑?”

“我何须读?”

骆宾王但看她这架势,还是悻悻然后退一步。

怎。

她还要打人?

他“嗬”了一声,“陆瑾随侍天后左右,顺她心意得她信任, 便是不争的事实。不过一个趋炎附势之徒,也配称什么才德?”

沈风禾听了这话,怒喝道:“你是不是见不得旁人好?自己仕途不顺,便看谁都是攀附上来的?陆瑾在大理寺,哪一桩案子不是秉公处置?他不欺弱小,不避权贵......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骆宾王见沈风禾这架势,眸色一沉,也跟着厉声呵斥,“他再有才干,也是甘心依附。天后干政,他便是趋炎附势,便是我大唐罪人!”

沈风禾继续上前两步,“你心中不服天后,看不惯她执掌权柄,便将所有她重用之人一概视作仇敌,肆意污蔑构陷?”

“放肆!”

骆宾王勃然变色,青衫一振,气得颌下胡须都在颤抖,“女人干政,牝鸡司晨,何谈礼制!”

沈风禾冷笑一声,眼儿却红了,“你便只会拿这‘礼制’两个字压人?我虽是乡野出身,没读过多少书,可我也知晓去年天后娘娘下旨,轻赋税、薄徭役,让我们渭南县的百姓少交粮,日子好过了许多。这些实实在在的善政,你怎就视而不见?你不是守着礼制,你就是见不得女人掌权!”

“放肆!”

“你瞧,你急了,被我说着了罢!”

“天后的鹰犬!”

“你嫉妒!”

一旁来俊臣眼瞧着这二人就差打起来了,连忙扯了扯沈风禾的衣袖。

他低声劝道:“喂,我们不是来求他引荐卢照邻的吗?留点情面,留点情面。”

“求个屁,我不求了!”

沈风禾一把甩开来俊臣,火气冲天,“谁稀罕他这点情面,他不稀罕我家郎君的亲笔,我稀罕!难道离了他骆宾王,我就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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