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4
少卿署的门虚掩着,她气喘吁吁叩了叩门板,“少卿大人,我可以进吗?”
“进。”
陆瑾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听着倒没什么异样。
沈风禾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钻进口鼻,她的眉头拧成一团。
见里头只有陆瑾,她便问:“你在做什么?”
陆瑾抬眸看她,把袖子往身后一缩,“阿禾好凶,没干嘛,我正翻卷宗。”
“你别藏。”
沈风禾上前几步,“别以为我闻不出来,哪来的血腥气,你是不是受伤了?立刻起身。”
一连串发问,陆瑾淡淡笑着,站起身。
沈风禾一眼便瞥见他官袍上洇着一片暗红的血迹。
她伸手便去扯他的革带,“真有血,你快脱了让我看看。”
陆瑾握着革带迟疑,“这不好吧,这可是大理寺少卿署,光天化日的,公事之地。阿禾要是想看,不如等下了值回家随你看个够。”
“噢。”
沈风禾不说话了。
她不搭理他,那便是生气。
陆瑾忙抬手解了衣袍革带,将上衣褪了下来。
沈风禾立刻凑上去,扒着他的肩往腹侧看。
前头看看,腹部线条分明。
后头瞧瞧,背部皮肤光洁。
一点儿伤口都没有,连个红印子都寻不着。
她愣在原地,松了口气。
陆瑾转过身,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看够了吗?”
“你没受伤不会说话?还要我问!”
沈风禾见他笑她,白了一眼,“那你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彼时门口突然响起史主簿的敲门声。
他声音恭谨:“少卿大人,属下有查到的卷宗要呈递,可否进来?”
沈风禾登时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今日的屏风去了哪里,怎不在里头。
这少卿署里,陆瑾脱着上衣,她还凑在跟前,被史主簿撞见像什么样子。
“怎、怎么办?史主簿进来看到.....”
若是穿戴好,再开门,再相见。那她在里头这样久,便更说不清了。
陆瑾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借着桌案的遮挡,将人轻轻往桌案下一塞,用薄毯盖住。
他将官袍往身上披了,对露出半边脸的沈风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进。”
-----------------------
作者有话说:阿禾:骗人,陆瑾又糊弄我
陆珩:我的夫人真的好爱我,要给我治病
陆瑾:我的阿禾真的好关心我,怕我受伤
(这个时候,上官婉儿12岁左右,胡瓜是黄瓜
继续掉
第84章
史主簿捧着卷册应声而入, 抬眼便见陆瑾衣衫敞着,官袍上有一片暗红血迹。
他连声惊叹:“少卿大人,您怎了, 可是查案时受了伤?属下这就给你去唤位大夫来。”
陆瑾用手拢了拢衣衫,“无妨, 不是本官的血。你方才在外头禀卷宗, 可是张大牛家那案子, 有了眉目?”
“正是正是。”
史主簿很快收敛了惊色, 面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他捧着怀里的卷册, 放在陆瑾的桌案前, “少卿大人, 属下核检长安坊户籍底册时, 发现了一桩极蹊跷的事。”
“讲。”
正说着,桌案下的沈风禾露着双眼, 隔着薄毯瞧见陆瑾望过来的目光,生怕露了什么马脚,将脑袋埋得更深。
史主簿回禀道:“我大唐律例, 凡民老死、病死非他杀者, 经坊正验过后报备, 便会除去户籍, 寻常流程三至十日, 便是通融些, 也得一两日功夫,这都是常理。”
“确实如此。”
陆瑾蹙眉,想了想问:“可是张余的户籍有疏漏?”
“正是!”
史主簿诧异道:“属下查得清清楚楚,他的户籍注‘亡’日期,竟在他咽气的前一日!坊正那边的验尸文书是死后递的, 可户籍册上,早一日便明明白白写了张余因病身故除籍,连经办吏员的印鉴都盖得整整齐齐。”
他继续开口,“这根本不合规矩,便是花些钱财当日操办,也断无提前一日便除籍的道理。”
这话一说,陆瑾的面色沉了下来,“长安县经办的户曹参军事是哪位,立马带来大理寺。”
“属下已让人去传了。”
史主簿连忙回:“长安县户曹参军事,长安县人,叫作章翼。”
陆瑾颔首,翻阅了一会史主簿递上的卷册,果真如此。这世上没有人能提前预知死亡,并且先除籍的道理。
他刚要再开口,桌下便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唔”。
实在是这桌案太低,沈风禾躲得腿麻,不小心动了动,膝盖磕到了桌腿。
这一下,还恰好磕到了麻筋,触之酸爽极了。
史主簿闻声一愣,目光下意识往桌案下看,“少卿大人,这是......”
“无妨。”
陆瑾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挡挡桌沿,“大理寺的狸奴溜进来了,惯爱躲桌下。”
史主簿恍然,跟着瞥了眼桌下那角薄毯,止不住念叨:“哎,大理寺的狸奴眼下太不像话了,愈发贪吃,都叫沈娘子喂的像豕一般肥,如今竟然钻到少卿大人的桌底下去,真是大胆。”
陆瑾低哼了声,垂眸掩去眼里的笑意,而后抬起眼,“嗯,惯得没规矩......这两日也辛苦你,能发现这样的疏漏,不愧是史主簿。”
“一点儿都不苦!”
史主簿已经三十有余,但被比他小多岁的陆瑾夸奖,仍有些不好意思,登时红了脖颈。
他咧嘴一乐,“最近小孙抓了不少卷宗上的错漏,庞老也为明德书院的案子费了不少心,属下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出来,真是大闲人一个了。”
陆瑾颔首,很快拉回正题,“那章翼带来后,唤人直接带进少卿署,本官稍后亲自审。另外,再去查张大牛和张余近半年的银钱往来。”
“是!”
史主簿躬身应下,又往桌案下瞥了一眼,快步退出少卿署后关上门。
哎唷,少卿大人夸他呢。
回去好跟娘子炫耀一番!
待脚步声远了,陆瑾当即俯身撩开薄毯,伸手将桌下的沈风禾抱了出来。
沈风禾腿麻得站不稳,顺势勾住他的颈,龇牙咧嘴,“这桌案好低,躲得我腿都麻了。陆瑾,你平日审阅卷宗的时候,都不会脖子酸吗。长期低头,怪不得会头疼。”
陆瑾帮着捏她发麻的腿,“那我唤人再订张新的来。”
他轻轻擦过她方才磕到的膝盖,揉揉后问,“还疼不疼了?”
沈风禾摇摇头,目光落在案上的户籍上,“方才史主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