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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接道:“是作孽太多,断了根。我以前夜里收稻回来就见过,关阳不知与谁摸黑滚在稻田里,酣畅淋漓,真的......光溜溜白花花黑乎乎两大团,我眼下想破脑袋也没想着我们村哪家妇人娘子的身子这样黑。”

“你放屁!”

一声声嘲讽进了关母的耳,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农妇们回骂:“长舌妇,懂什么?我儿是状元之才,日后是要做陆瑾陆少卿门生的,怎么可能做那种龌龊事!定是遭了冤枉。定是他这人听了沈风禾的枕旁风,污蔑我儿!”

老丁听得心头火起,往前一步厉声喝止,“你可知我们家爷是——”

正说着,不远处狂奔过来几个人,吵吵嚷嚷,急急匆匆,跌跌撞撞。

总是泥沟水潭也不管不顾,一路泥点子溅得飞起。

杨里正跑得气喘吁吁,嘴里还在不停念叨:“你们要死了,要死了......少卿大人来我们嘉木村,你们竟不通报我,是要我老命啊!”

身后的跟班小跑着跟上,擦着额头的汗,“哎唷我的杨里正,您慢点跑,这路滑,仔细摔着。谁能料到少卿大人会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啊,先前连点风声都没有。”

杨里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大理寺少卿是什么人物,那是专管刑狱大案的,他平白无故来咱们嘉木村,能有什么好事?”

他满脸焦灼,还在狂奔,“坏了坏了,十有八九是咱们村藏了什么江洋大盗。不会又有人胆大包天又要冒领双穗嘉禾的功劳,惹得少卿大人亲自来查了!”

跟班连忙规劝,“您别急啊。这才春日,哪里的穗苗。再说咱们村鸡犬相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藏了生人,能瞒得过四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穿着青布公服杨里正领着两个跟班,一路跑一路吆喝,“哎哟我的少卿大人,您来嘉木村怎的不提前通传一声!要不是有人认出是陆府的马车,小的都不知晓!”

杨里正一路跑到近前,挤开人群,看清站在院门口的陆瑾,连忙躬身行礼。

“渭南县润渭乡里正杨全,不知少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杨里正的这一声“少卿大人”声如洪钟,在场的人都有些懵了,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关母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望着陆瑾的脸,满脸难以置信。

老丁挺直了腰板,得意地瞥了关母一眼。

爽了,舒坦了,就该这样介绍他们爷。

陆瑾抬了抬手,道:“本官此番前来是陪我妻回乡扫墓,并非公干,不必兴师动众。”

杨里正点头哈腰,热情异常,“少卿大人爱民如子,体恤民情,下官佩服。只是您怎好屈尊在这乡间小院?下官这就去收拾村里最好的屋子,供少卿大人和夫人歇息!”

“不必了。”

陆瑾淡淡道:“我妻喜静,且身子不适。眼下本官住在她家中照顾她,就不劳烦了。”

他的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关母身上,“方才,这位妇人说三司的文书,她未曾收到?”

杨里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关母,连忙回道:“回禀少卿大人,文书两日前便已送到。只是她去了娘家,家中无人,毕竟是上头的文书,小的怕出疏漏,想亲自交给她。”

“领她去取。”

“是!”

关母浑身虚软,步子都发飘起来,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是少卿大人,是大理寺少卿?”

那不是她儿最敬仰的人吗。

他儿最敬仰的人,娶了他瞧不上的人?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既是大理寺少卿。所以他方才的话......

杨里正见这架势,连忙走到关母跟前,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扯,“杨芳,你这是要疯魔?我本想晚点寻你细说,你怎敢这般扑上来冲撞少卿大人。你儿子那案子,三司会审,铁证如山,文书都盖了印玺的,还能有假不成?”

关母甩开他的手,抓着他的衣袖,“杨里正,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他......他怎么会做那种事!他是被冤枉的,一定是被冤枉的!”

杨里正看着她癫狂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怕她的肩膀,“是真的。那日县衙的人来,把卷宗给我瞧过,哪一件不是铁证啊。芳啊,认了吧。”

且他才调来当里正一年,关阳半年前去长安读书了。

他如何了解关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下不少村落,他还能个个都了解不成。

只听说是个读书能干的。

关母险些栽倒在泥泞里,她扶住旁边的土墙,凄厉地哭喊,“我怎么认啊!我关家四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沉。

关母哭了半晌,似是想起什么,抬起头抓住杨里正的手追问:“那......那被他祸害的娘子,可有为我儿留下个一儿半女?哪怕是个遗腹子也好啊!我关家不能断了根啊!”

“放肆!”

陆瑾眉峰蹙起,方才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怒色,“受害者洁身自好,岂会为你那不肖子留下孽种?”

他的眼神与呵斥太过锐利,让关母立马噤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杨里正连忙打圆场,拽了拽关母的胳膊,“行了行了,文书你回头去取了,赶紧去长安,把你儿子的尸身领回来,入土为安吧。”

他又转过身,对着陆瑾拱手弯腰,恭恭敬敬地问:“少卿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小的绝不怠慢。”

“无甚公干。”

陆瑾转身回院,“我妻正在歇息,不要在此吵闹叨扰她。”

“是是是!”

杨里正连连点头,转头对着围观的人群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散了!别看了!最近都不许往这院附近凑!”

人群哪敢再多待,连忙应着,三三两两转身就走。

只是走得远了些,便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里满是惊叹。

这些都是什么劲爆的大消息,就是说要时常出门遛遛弯。

这嘉木村“最厉害的读书人”,竟是畜生一个。

阿禾的郎君,竟是长安城大官。

“我的娘,方才杨里正喊他什么?少卿大人?”

“我家那小子,日日捧着书卷念叨,说大理寺少卿是状元郎出身,文武双全,貌比潘安,是读书人的楷模,就差没挂个画卷放在桌前了。原来他竟是阿禾的郎君。”

虽未经过状元郎本人同意,但大唐私下一直流通陆瑾的小相。

听说若是要考试,便或悬或贴书案前几日,时常瞧几眼,念念有词,保管考时灵光乍现,大显神通。

一相,还不便宜。

“少卿大人说‘我妻’,阿禾那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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