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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两条小虫,像萤火一般,带着她的头颅飞出窗外。”
“它飞到河边去捕捉鱼虾、螃蟹,然后用嘴巴生吞活剥。直到天将破晓,它才又飞回婢女的身体上,严丝合缝地接上。第二天醒来,婢女便会觉得神清气爽,毫无异样。”
他顿了顿,“但这只是传说,装神弄鬼。作为捕手,应想尽办法缉拿凶手,护住长安百姓,是最不能偏信鬼神之说的。”
飞头獠?
他倒要看看,这只‘獠’,究竟长什么样子。
“少卿大人教训的是。”
捕手脖颈都红了,“小的定当尽心尽力!”
捕手们在后台忙得团团转,而客栈里四海班的人也被明毅带走了大半。
钱伍哭丧着脸,走到被圈在外面的人群前,对着大家深深一揖。
“各位对不住,对不住了!我们班子里......出了点急事,今天的《踏谣娘》实在是演不成了。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人群中登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和抱怨声。
关阳今日本是想来西市碰碰运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再见沈风禾,却没想到刚到西市就撞见了这阵仗。
“这位大哥,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有这么多捕手?”
关阳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嗐,大理寺办案呢。听说里面死人了,死得还挺惨的,估计是出了人命大案!”
关阳心中一惊,“死人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人群,恰好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那人正微微侧着头,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关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竟是沈风禾的郎君,他如何穿得是绯袍?
他是官!
且是着绯的高官!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喃喃自语:“他这是......”
他身旁的路人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带着一丝炫耀和敬畏的语气说道:“嗐,你新来长安的吧,在这西市里,能让大理寺如此兴师动众,除了那位陆少卿陆瑾,还能有谁?”
沈慕的真实身份......竟是陆瑾。
关阳盯着那个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才华横溢,名动长安的状元郎。
不靠门荫入第,且深得天后赏识,年纪轻轻就被擢升为大理寺少卿,前途不可限量的朝堂新贵。
他一向是他们这些读书人之范。
巨大的失落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关阳。
“陆少卿,您觉得那个李默如何?他与周岑似乎关系匪浅。”
狄寺丞捻着胡须,在一旁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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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回:“有这个可能,但这动机未免太过明显。”
两人分析案情,完全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身影过来。
“陆瑾!”
关阳用尽全身力气挤开挡路的捕手,冲到了陆珩面前。
陆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打断了思路,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怎又是这个人。
“你如何能是陆瑾?”
关阳见他如此轻视自己,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你不是吴郡世家吗?”
他愤懑道:“你与我抢风禾做什么?她是乐籍,她的母亲就是个卑贱的舞女,她与你根本就不相配,你娶她做什么?你不怕御史台弹劾你吗?你可是陆瑾啊!”
读书人之范为什么要娶乐籍为正妻!
他理应娶一个世家贵女,然后官运亨通!
他一向将陆瑾当作他一鼓作气科考的目标。
他也爱慕沈风禾。
结果,这两个人。
竟成了亲。
酸闷的感觉在他心底骤然升起。
狄寺丞皱起了眉头,正要呵斥,却被陆珩抬手制止。
“不相配?”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娶她,是陆士绩有幸。”
说完,他便不再看关阳一眼,对狄寺丞淡淡地说道:“狄寺丞,我们去得去问问李默说的饮酒是否为真。”
关阳僵在原地,他预想过陆瑾无数种反应,愤怒、羞愧、辩解......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
这比任何反驳和斥责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她说。
她只想守着她母亲过日子的,拒绝他,原来是这样攀高枝。
似是心中的高山在此刻轰然崩塌。
其实,他们早就相识。
她在耍他。
大理寺的院子里,暖阳艳艳。
今日是狄寺丞的生辰,本应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可西市的一桩凶案,让大家吃蛋糕都没了什么胃口。
“鱼哥。”
沈风禾咬着樱桃叹气,“今日晚食狄大人的寿宴是办不成了,想来他不愿意办。不过新炉灶砌好有些时日,想必早已干透。我们做个爊鹅吧,我早就垂涎我们院子里的大肥鹅许久......他们查完案,定是没胃口,我们烤香些。”
吴鱼吓了一跳:“爊鹅?那可是大菜,工序复杂着呢。”
“不怕,随便做!”
沈风禾拍了拍胸膛。
几个厨役也嘿嘿一乐。
陈厨走了,想烤就烤!
庄兴从后院圈里捉了一只最肥硕的大白鹅。
那鹅似乎预感到了不妙,伸长了脖子“嘎嘎”乱叫,扑腾着翅膀就要跑。
一时间,安静的小院里鸡飞鹅跳。
庄兴围着大白鹅转,飞了一地鹅毛。那鹅也极有灵性,左闪右躲,就是不让他靠近。
最后还是沈风禾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抓住鹅的脖子,才将它制服。
沈风禾接过吴鱼递来的刀,手法熟练地放血、褪毛、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处理好的鹅通体雪白,肥得流油。
沈风禾用铁钎从鹅的尾部穿到颈部,将其固定在架上。
而后她调制了一碗秘制的酱料,里面有花椒粉、桂皮等十几种香料,又用温水化开蜂蜜,慢慢在鹅身上刷了一层又一层。
一切准备就绪,吴鱼已经在新炉灶里生起了火。
待木炭烧得通红,沈风禾便将穿好鹅架了上去。
不多时,炉灶里传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香料的浓郁,蜂蜜的甜香,肉类被烤到极致时最诱人的焦香......
这股香气飘满了整个大理寺的后院,又钻到了前院。
正在埋头处理公文的史主簿抽了抽鼻子,停下了手中的笔。
正在整理卷宗的孙评事也抬起了头,一脸陶醉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我的天,沈娘子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闻着就觉得饿了!”
原本因案件而沉闷的气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香气冲淡了不少。
炉灶旁,沈风禾时不时地用刷子往鹅身上刷着酱料。白鹅在她的巧手下,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