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豕肉皮在大火下渐渐融化,成了粘稠的汤汁。沈风禾二话不说,将汤汁倒进盆里走出厨房,在积雪中刨了个坑,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汤汁便凝结成了皮冻。
好在是冬日,汤汁煮好能很快凝成皮冻,换作往常,做起生煎馒头来都要前一夜将它备好的。
皮冻被切成小丁一块混进了肉馅,面团也发得正好,用手指一按,凹陷处能慢慢回弹。
她把发面揉匀排气,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均匀的小面剂,擀成圆皮,舀一勺肉馅放在中央,捏出十几个匀称的褶子。
一个个圆滚滚的生煎馒头胚子就码在了案板上,白白胖胖的。
可眼看时辰一点点挪进,已经有大人陆续上值,沈风禾却还在低头自顾自地包生煎馒头,一个接一个,案台上的胚子堆得像小山,半点要上锅的意思都没有。
陈洋也按捺不住,几步走到她跟前,指着案板上的生煎馒头,“沈风禾,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包?大人们都上值了,你打算让他们吃生的吗?”
蒸起馒头来还要时辰呢。
吴鱼和其他厨役也替她捏了把汗,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沈风禾却依旧气定神闲,捏完最后一个褶子才直起身,笑道:“陈主厨别急,马上就上锅。”
她直接把两个泥炉搬到厨房中央,往炉里添了炭火,待火苗燃得旺了,而后架上平底铁锅。
等锅烧热,她舀了勺油,沿着锅壁抹匀,然后端起案台上的生煎馒头胚子,一个个整齐地放进锅里,没一会儿就摆满了两锅。
陈洋盯着平底锅里摆得整整齐齐的白胖馒头胚,几乎是呵斥:“这是煎饼子的锅,你把馒头搁这儿,是要煎着吃?馒头得蒸才透,才松软,煎来吃不是胡闹嘛。”
沈风禾手里往锅边淋清水,“陈主厨,馒头也能煎着吃呀,另有一番滋味。”
“哼,你就折腾吧。”
陈洋气哼哼地扭过头,“届时外头煎得焦黑,里头还是夹生的,看大人们怎么说你,我可不会帮你说情。”
这话没说多久,饭堂方向就陆续传来了脚步声。
原本好些小吏不想往饭堂来的,买个胡麻饼当作朝食得了。
可昨日尝过沈风禾那道肉沫茄条,味道让人念念不忘,今日竟鬼使神差地都往饭堂这边走。
史逸仙作为主簿,向来起得早,打了个头阵。
只走到饭堂门口,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先扑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昨日那新来的厨娘正围着泥炉忙活。
她竟把铁锅直接搬到了饭堂前头?
“史主簿您早。”
沈风禾眼尖,抬头见是他,立刻笑着招呼,“要来一份生煎馒头配骨头汤吗?刚要出锅。”
史逸仙愣了愣:“何为生煎馒头?”
沈风禾只手起锅落,“哗啦”一声掀开锅盖。
热气混着胡麻香、面香、肉香四溢,比方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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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星在锅底“刺啦刺啦”地跳,生煎馒头边缘煎得焦脆微卷,顶上却依旧雪白蓬松,缀着不少胡麻。
沈风禾趁此撒上了一把葱花,雪白焦香配翠绿,光是瞧着就让人咽口水。
史逸仙喉头一滚,轻咳一声。
“那就来一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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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要来一份吗?
第9章
史逸仙先前只吃过蒸糕、蒸饼、蒸馒头,煎馒头倒是头一次见。
瞧着盘中这两面金黄,还缀着胡麻的新鲜吃食,当即用筷子夹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嘶——烫烫烫!”
滚烫的汤汁从内里迸溅出来,史逸仙猝不及防地被烫到舌尖,连连嘶哈了好多下。
他用筷子翻转了生煎馒头,浓郁的汤汁便顺着他咬出的口子缓缓往下淌。
“你这馒头,内里怎会有这么多肉汁?寻常包馅时若是混入汤汁,该渗得面皮稀烂了。”
沈风禾递过一小碟香醋,“这里头加了豕肉皮熬的皮冻。包馅时揉进面团里,煎的时候遇热化开,就成了鲜汁。”
她继续道:“才出锅,烫着呢,您可以先在顶上咬个小口,把汤汁喝了再慢慢吃,若是蘸点醋更解腻。”
史逸仙依言照做,在上头咬开个口子,小嘬一口。
混着肉香的汤汁的涌了出来,顺着喉咙滑下去,鲜美无比。
待汤汁喝尽,他拿起生煎馒头蘸了点香醋,再慢慢咬下。
生煎馒头面皮暄软蓬松,下层却煎得焦脆干爽。
外头胡麻香,内里的豕肉馅咸鲜适口,吸饱了皮冻化成的汤汁。当真是一个馒头,三种口感。
他三口两口吃完一个,又夹起第二个,这次吃得就更顺溜了。
“我也要!我也要一份!”
小吏们早被史逸仙的吃法和满饭堂的肉香气勾得按捺不住。
年轻的小吏道:“沈娘子,也给我来十只,昨日那肉沫茄条味道就很好,眼下瞧史主簿吃这馒头,我馋死了。”
这拥挤着,很快就将两锅生煎分干净,新来的小吏们只能叹息。
“吏君稍等。”
沈风禾指了指旁边温着的砂锅,“这里头炖着骨头汤,芫荽、葱花都在边上小碟里,您先盛一碗暖暖身子,生煎新起一锅快得很。”
小吏们听了,立刻有人转身去舀汤。砂锅一掀开,骨汤炖得清亮,漂着一层淡淡的油花。
等待下一锅的小吏们将骨汤舀进碗里,撒上一把翠绿的芫荽和葱花。
几人捧着汤碗啜饮,暖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雪后上值的寒气,更盼着生煎出锅。
沈风禾拎起分发干净的锅,往锅底抹了层薄油,趁着油温未高,将生煎馒头一个个码进锅里。
生煎渐渐膨胀,她用湿布握着锅缘慢慢转动,让每只生煎都均匀沾上油光,随后盖上锅盖焖煎。
不多时,锅里又响起“刺啦刺啦”的悦耳声响,胡麻香、肉香再次弥漫开来,比上两锅更甚。
她两手不停,这边刚给第一口锅的生煎翻了个面,让另一面也煎得金黄焦脆,那边就掀开第二口锅的盖子,撒上一把葱花和胡麻,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慌乱。
吴鱼实在是馋,也讨了两只生煎。
他见陈洋站在一旁不说话,便将盘子递到他跟前,“陈主厨您也尝尝,这馒头煎得是真好吃。”
陈洋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都皱成八字。
瞧着往日门可罗雀的饭堂如今排起长队,听着小吏们满是赞叹的议论,再想到自己做的吃食无人问津,不讨人喜欢,心里只觉得烦躁不已。
他瞥了眼面前金黄诱人的生煎,“不吃,我吃我自己做的馒头。”
吴鱼当即将两只全咽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第三锅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