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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成了焦炭,救不活了。

一家一百三十余口人无一人生还,残肢废体堆得满院都是,好好的喜事也变成了白事。

这是其一。

没过多久,此地另一玄门江氏也出了事。

据说是全家乘船出游时遇上了成群水鬼突袭,最后全部遇难,溺死在了水里。

这两桩灭门惨事发生间隔不到一月,且都在浔阳,且皆是由恶鬼作祟所起,难免被人联想到一起。

不过这两家人平日交集并不多,也就是逢年过节看在都是当地玄门的份上,互相送份节礼的关系。

第一桩灭门案看上去像寻仇,第二桩看上去则更像是一场意外。

玄门中人遭遇恶鬼寻仇,或是意外死于恶鬼之手都挺常见的,只是像灭门这么惨的着实不多。

只能说浔阳当地不怎么太平。自从这两件惨事发生后,浔阳当地百姓夜不出户,便是白日出来营生的人也少了不少,卖黄纸符文的生意比米铺还好。

不过话说回来,连专门捉鬼除妖的玄门也拿那些手段低劣、道行高深的恶鬼没办法,几张符纸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罢了。

裴峻道:“不过这事跟叔父有什么关系?”

裴陵推测道:“浔阳那不太平,闹得人心惶惶,玄门人人自危,裴氏居玄门首列,道义所在,家主自不会坐视不理。”

裴峻又问:“那这跟他失约又有什么关系?”

裴陵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谢玉生把玩着扇子,望向窗外雨幕:“再等等吧,总会来的。”

三人一道坐在靠窗的桌前等,等到暴雨停歇,天色渐暗,茶寮里的人都走光了,还是不见裴溯的身影。

三人坐不住了,在附近分头寻找其下落,可人好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连根头发丝也不见踪影。

三人神色凝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裴峻和裴陵商议来一番,决定先回御城山,将此事告知族中长辈再做定夺。谢玉生也决意跟着他们一道回御城山。

路上气氛沉郁,谢玉生最受不了所有人都苦哈哈的氛围,出言调侃了句:“也不必太过悲观,没准是他另有艳遇,美人在怀一时忘了时辰。”

裴峻没忍住瞪向他,连敬语也忘了用,驳道:“叔父又不是你。”

他宁肯相信叔父会绝子绝孙,也不觉得叔父会沉沦女色。

谢玉生尬笑了几声,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谁知此间气氛更沉重了。

第6章

迷魂阵内,那面会动的墙嗯声断断续续。

沈惜茵缩着身体坐在角落,低头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她不明白为什么墙上那个女人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好像是煎熬的又好像不是。

她在心里默念着快停下来,可越是这么想,那面墙就越是动得不肯停,仿佛非要折磨她一般。

好在这样的折磨没有持续太久,在一阵凌厉强势的剑光过后,停了下来。

是那位尊长用剑强行逼停了那面动个不停的墙。

沈惜茵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把嵌在墙中的剑上。那柄剑薄如蝉翼,剑身散着霜华般银白皎洁的光芒。

她从前听徐彦行说过,玄门中人的佩剑秉性多如其人,这把剑的剑光这般干净,它的主人大约也如它一般高洁无暇。

“徐夫人,你没事吧?”见她低头缩在一旁,对面那个男人出于礼貌询问了她一句。

沈惜茵尴尬地回了句:“没事……”

她拼命掩饰自己身上的异样,不想在平静的对方面前显得那么狼狈。只是呼吸尚未平复,月匈口起伏不定,颈上隐忍的汗水微微湿了衣襟,说自己没事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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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对方并未多问,算是彼此默契地揭过了这一段。

石室内又恢复了沉寂,只余呼吸声清浅划过。

此刻室内明亮如昼,沈惜茵不可避免地将对面那人看得更清了。他身上穿着身接近于玄色的常服,看上去像是外出远行的打扮,衣襟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腰间垂挂着一块古朴的墨玉,颜色幽深沉闷,如他给人的感觉一致。

那方墨玉上似乎刻着什么字,沈惜茵定睛看去,见是一个小小的“溯”字。

沈惜茵认识的字不多,这个字却是刚好认识的。

小时候她也期盼过自己能有求学的机会,不过她养活自己已经很艰难了,这个愿望太过奢侈没法实现。

有段时日她给城里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做帮工。那户人家设了私学,她每次经过后院的时候,总能听见里头小郎君小娘子跟先生念书的声音。

有时候她干完手里的活,见院子门开着,就远远地站在院墙外瞧一会儿。有回见先生教小郎君小娘子念诗,念到过这个字,大约记得是逆流而上的意思。

后来那家人举家迁去了浔阳,像她这样身板小,饭量又不少,还显得有些多余的帮工便也被辞退了。

沈惜茵盯着墨玉上那个小字看了好一会儿。玄门名士行走在外多会随身携带能象征自己身份的东西,譬如刻了名字的玉或是印章。这个“溯”字大约是他的名讳。

原来他叫做裴溯。

沈惜茵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记住了他的名字,看着他光鲜的衣衫,不知怎么就想到对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名字,尽管此刻她也穿着一身精致的华裙,但她身上这身裙子总有换下的那日。

裴溯察觉到她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没……”意识到这样盯着陌生男人的腰带看着实极为不妥,沈惜茵没再为自己狡辩,垂下眼眸愧疚万分地道了句,“对不起。”

对方不知为何在听到她老实承认自己错误之后,神色难看了几分。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沈惜茵抱膝坐在角落,方才被那道动墙挑起的不适仍未消散。别的倒还好,只是小腹里头像是塞了一团泡了热水的棉花似的,不舒服得紧,总想有什么东西能把棉花里的水给摁干净。

她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一直呆在阵里出不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尊长。”她揪紧自己的裙子,小声问,“还有别的方法能从这里出去吗?”

裴溯道:“有。”

沈惜茵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方法?”

裴溯抬眸对上她无知又单纯的目光,好一阵无言,过了会儿面色无波地回了句:“你不会想知道。”

沈惜茵只觉莫名其妙,她不就是想知道才问的,不想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就在她不明所以思绪混乱之时,忽听见一阵沙沙声,像碎石崩落的声音。顷刻间,四面墙壁上的浮雕如风吹过沙浪一般被抹去,一行她看不懂的古文字取而代之出现在墙面上。

沈惜茵既震惊又无措,她不知道这个名为迷魂阵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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