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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的得意早已变成了恐惧,变成了不敢置信。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你……”

没有人回答他,林南殊也没有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那方印,目光从那些呆若木鸡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那几个方才叫得最响的人身上。

“这些年——”

林南殊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的刀锋,落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

“你们受林家荫庇,衣食无忧,受君子教习,本该与家族荣辱与共,知廉耻,懂礼教。”

他的目光从那些惨白的脸上一一扫过。

“可你们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打着林家的名号,横行乡里,中饱私囊。”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与流氓恶徒无异。”

他的脚步停住,目光落在三叔公脸上。

“三年前,你儿子在城外强占民田,逼死农户一家三口。

是你用林家的名义,压下案子,把那农户的妻女卖入青楼灭口。”

三叔公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我……”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南殊的目光移向七叔。

“五年前,你借着修缮祖祠的名义,贪墨了公中三万两银子。”

七叔的膝盖一软,“南殊……南殊我……”

林南殊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而你,在外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而那些借据上,盖的是你私刻的林家印章。”

第438章 道歉?

林南殊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人,此刻一个个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生怕被点名抓出错处。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林家家大业大,百年积累,利益盘根错节。

这些年,哪个人不想着把好东西往自己口袋里扒拉?

那些账目、那些案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谁手里没沾着几分?

可刚才被点名的几个人,此刻却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狗,反倒龇起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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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扶着柱子,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抬起头。

“林南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垂死挣扎的狠厉,“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翻这些旧账,想干什么?!”

七叔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眼神却变得怨毒起来。

“对!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我等乃林家族老,论辈分,你祖父见了我们也得称一声三叔、七弟!你又想如何?!”

“还想对我们动家法不成?!”另一个被点名的族老也跟着叫起来,“就算你拿着家主印信,这家法也轮不到你对我们用!”

“就是!我等为林家辛劳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

他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仿佛那些强占的民田、那些贪墨的银两、那些逼死的人命,都只是“过去的事”,不值一提。

仿佛他们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族老,还应该受人敬重。

林南殊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看着他们那色厉内荏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久到那点虚张声势的气势一点点漏光,久到有人开始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他终于开口了。

“方才族老们可是说,林家世代清贵,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平静落在众人耳里,却让他们愣住了。

那几个被点名的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闪过一丝隐约的期待。

这是……想通了?

众人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附和,生怕林南殊后悔。

“对对对!南殊你能想通就好!”

三叔公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声音比方才软了不止三分。

“我们都是为了林家好啊!你祖父一定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七叔也跟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忙不迭地附和:

“就是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那几个被点名的族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仿佛方才那些指责、那些谩骂、那些动家法的叫嚣,从来没有发生过。

仿佛他们一直都是为了林家好,一直都是苦口婆心。

林方泽站在人群中,他看着林南殊,瞳孔微颤。

终于撑不住了,看吧,闹到最后,还不是得低头?

林南殊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

可那笑容落在众人眼里,却让他们心里猛地一突。

“好。”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既然诸位都觉得,保全自身才是正理——”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来人,请族谱。”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那一瞬间变了,众人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这是何意。

“林南殊……你……你什么意思?!”一人下意识开口问。

林南殊压根没看那人,缓缓在堂内踱了几步。

案几上的香炉錾着缠枝莲纹,盖子上的狻猊正吐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烟,亦真亦假。

“诸位不是说,要保全自身,要与家族荣辱与共?”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那我就成全你们。”

“从今日起——”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众人。

“以林家现任家主之名,将尔等逐出林家,族谱除名。”

话音落下,如遭雷击。

“林南殊!你说的什么疯话!”一个族老猛地跳起来,指着林南殊的鼻子,声音都破了音。

“你凭什么逐我们出族!”

“凭什么!”

“我们要见家主!我们要见老爷子!”

“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他们是世家子弟,从出生起就活在家族的荫蔽之下。

族谱上的那个名字,是他们最大的靠山,是他们横行乡里的底气,是他们一辈子锦衣玉食的保障。

若是被剔除出族,名声受损不说,族内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好处、所有的荫庇,都跟他们再无半点关系。

他们过惯了饭来张口、奴仆成群的日子,逐他们出族,无异于杀了他们。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一个个往前冲,像是要冲上去撕了林南殊。

然而——

“砰!”一声闷响。

一个带刀的侍卫直接往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弯来了一脚。

那人惨叫着,整个人直直地扑跪在林南殊面前。

与此同时,其他侍卫齐齐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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