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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脆响,瓷片崩溅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门猛地被推开,太子周湛冲了出来。

他的衣带松散着,外袍只胡乱披在身上,发丝凌乱地垂在肩头。

眼下一片青黑,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像是在地狱里熬了七天七夜。

但他的眼中,满是怒火,活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太子冲出来的时候,沈缜正从地上起身。

他刚站直,一柄雪亮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刀锋贴着喉结,只消再往前一寸,便能割开皮肉。

太子的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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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宫便先斩了你们这群叛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七日终于爆发出来的狠厉。

殿内一片死寂。

侍卫们站在原地,没有人动。不是不想动,是不知该不该动。

那刀架在沈缜脖子上,沈缜是陈正戚的人,太子是储君。这一刀若是砍下去,今晚的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沈缜却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刀锋贴着自己的喉咙,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把脖颈暴露得更彻底一些。他的脸上没有惊惧,没有慌张。

他只是看着太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短,只是一瞬。

但在死一般的寂静里,那笑意清晰得像落在瓷盘上的一粒石子。

“殿下,”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轻,轻得只有太子能听见,“这一刀砍下来,您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太子的手猛地一颤。

沈缜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太子,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太子的脸涨得通红,又猛地转为苍白。他的手在抖,刀锋在沈缜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缜却笑了。

“殿下,”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轻,却足够让殿内每一个人听清,“臣奉命来替陛下诊治,殿下拔刀相向,这是何意?”

太子的眉头猛地一跳,沈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臣跪在殿外,叩请圣安,殿下冲出来便要杀臣。臣斗胆问一句——臣何罪之有?”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太子,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臣不过是个太医,提着药箱来给陛下看病。殿下不让臣进去,臣便跪着等。殿下要杀臣,臣便站着挨。”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耳语,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太子耳里:

“殿下如此阻挠臣入内诊治,难不成——是要置陛下于死地吗?”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太子的手猛地一抖,刀锋在沈缜脖颈上又划出一道血痕,更深了些。

但他没有砍下去。

他只是盯着沈缜,盯着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哽住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话太多,太堵,太乱,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本宫……对父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容不得你……在这胡诌……”

沈缜看着太子,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却怎么也砍不下去的刀。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刀锋贴着他的喉咙,随着他的动作,又深了一分。血珠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滑。

但他没有停。

他又迈了一步。

太子往后退了一步。

沈缜再往前,太子再退。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紧逼!

刀始终架在沈缜脖子上,却始终没有砍下去。

太子的后背撞上了廊柱。

退无可退。

沈缜在他面前站定,近得几乎要贴上那把刀。刀锋已经割开皮肉,血顺着脖颈流下来,洇湿了蓝袍的领口。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太子,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陛下待您如何?”

太子的手猛地一颤。

沈缜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臣听闻,陛下自殿下出生那日起,便立殿下为储君。襁褓之中,便已是大周的太子。”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太子,看着那双眼睛里渐渐浮现出的什么东西。

“殿下吃的,是天下最好的米粮,殿下穿的,是天下最好的绫罗。殿下读书,陛下亲自督课,殿下生病,陛下彻夜守在榻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太子耳里。

“最好的东西,陛下都给殿下了。”

他顿了顿。

“这天下,陛下也给殿下了——只等百年之后。”

太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刀,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沈缜又往前凑了凑,近得几乎要贴上太子的耳朵。

“殿下,”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陛下如今生死垂危,躺在里面,七天七夜了。

太医不得入内,汤药不得入口,殿下守在门外,寸步不离——殿下守的是什么?”

太子的手在抖。

沈缜继续说道:“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这毒,究竟是怎么中的?”

太子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沈缜看着他,看着那张惨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臣听闻,那碗汤,是殿下亲自端进去的。”

太子的手猛地一抖,刀锋在沈缜脖颈上又划出一道血痕。

“殿下亲手端的汤,陛下喝了便倒下了。殿下守在门外七天七夜,不让任何人进去,殿下——”

沈缜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太子。

“您让天下人怎么想?”

太子没有说话,还带几分稚嫩的脸庞满是无措。

他只是握着刀,站在那里,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哽住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说了也没人信。

沈缜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悲慽。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殿下,写一封认罪书吧。”

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着刀的手剧烈地抖起来,刀锋在沈缜脖颈上颤动着,又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瞪着沈缜,瞪着那张平静的脸,瞪着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

沈缜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他的声音依旧很轻,“您以为,臣今日来,是来做什么的?”

太子没有说话。

沈缜便继续说下去:

“臣是来替陛下诊治的,可殿下拦着臣,不让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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