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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和温度,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无数次描摹的轮廓重叠又分离……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影看穿,看透这究竟是魂魄,还是血肉之躯。

程戈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包扎严实却仍渗出血迹的左臂,和膝上那放着发丝的木匣上。

他下意识地举起另一只手,手里攥着一个用油纸胡乱包着,还带着些许体温的东西,往崔忌跟前递了递,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

“我……我在外面给你带的……他们说你没吃晚……”

话音未落。

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袭来!

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狠狠扣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颅骨。

眼前阴影骤然压下。

下一秒,一片滚烫的、带着血腥气和药味的柔软,重重地、近乎凶狠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唔——!”程戈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

程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尝到他唇齿间浓重的铁锈味,能感受到那扣住他后脑的手,指尖深深陷入他的发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力道。

仿佛要通过这近乎疼痛的接触,将这失而复得的人,死死烙印在血肉骨髓里,再不分离。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程戈因为缺氧而眼前发黑,肺叶传来刺痛,崔忌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了钳制。

但他的额头依旧抵着程戈的额头,鼻尖相触,滚烫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双深不见底、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死死锁着程戈,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后怕、狂喜、暴怒、痛楚、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咬牙切齿的颤抖:

“慕……禹……”

两个字,重若千钧,砸在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里。

“崔……忌……”

他刚启唇,那个“忌”字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灼热的空气里,便又被更汹涌、更不容拒绝的浪潮吞噬。

崔忌再次吻住了他。

这次不再是刚才那种近乎毁灭般的确认,而是更深、更沉,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怕极了的后遗症,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将所有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的贪婪。

那只未受伤的手扣在程戈的后颈,力道不容挣脱,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颈后的皮肤。

程戈起初还有些僵硬,被这接二连三的、毫无预兆的激烈亲吻弄得措手不及。

或许是长途跋涉的疲惫终于找到归宿,或许是亲眼见到崔忌伤情的冲击,又或许是……心底那份从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抑的情感。

这个吻变得更加绵长,也更加……真实。

不再是单方面的掠夺,而是两颗在绝望冰原上跋涉已久的灵魂,终于触碰到彼此温度的颤抖与慰藉。

就在这旖旎与痛楚交织的寂静即将再次淹没一切时——

“将军!!!林大公子求见……卧槽!!!”

帐帘被猛地掀开,赵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一股冷风灌入,又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石破天惊、扭曲变调的惊呼。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诚保持着掀帘的姿势,一只脚还在帐外,一只脚已经踏入。

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震惊再到极致的恐慌,瞬息万变,精彩纷呈。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赵诚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第一个指令就是逃!

他猛地收回脚,动作之大差点把自己绊了个趔趄,声音都劈了叉,“将军您忙!”

话音未落,人已像屁股着了火一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帐外,只留下一串仓皇远去的脚步声和那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的“卧槽”余音。

帐内。

旖旎骤散。

程戈猛地推开崔忌,脸上红白交错,一半是未褪的情潮,一半是被撞破的羞恼和尴尬。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嘴唇,结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欲盖弥彰。

崔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气息不稳,目光沉沉地看向帐门方向。

短暂的死寂。

帐帘没有再被掀开,但也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和帐篷布料,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两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营地的火光边缘。

………

赵诚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卧槽”和仓皇逃离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军营死寂表面下的八卦之魂。

消息像长了翅膀,又像是被北风吹散的蒲公英,以主帅大帐为中心,飞速蔓延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赵将军刚才从大帐出来,脸都绿了!”火头军那边,一个正剁着冻肉的伙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怎么了?北狄又打过来了?”旁边洗菜的新兵紧张地抬头。

“打什么打!比那还劲爆!”伙夫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唾沫星子横飞。

“赵将军说,他看见……看见咱们将军……正抱着个不认识的小妖精亲嘴呢!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什么?!”周围竖着耳朵的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吧?将军不是……不是一直在等夫人消息吗?夫人为了救将军才……”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等什么等!”另一个满脸油光的伙夫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凉薄。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夫人这才‘走’了多久?尸骨未寒呐!这就……唉!”

他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着锅里寡淡的菜汤。

“说不定是那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将军呢?”先前那新兵小声嘀咕,试图为崔忌找补。

“勾引?”嗤笑的那伙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勾引一下,你就抱着啃得那么起劲?哼,要我说,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圈竟然微微红了,抬手用油腻的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我就是替将军夫人不值!多好的人呐,为将军生儿育女,听说身子骨本来就不利索,还拼了命救将军……

最后连个全尸都……谁曾想,这才多久,枕边人就……”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周围顿时一片静默,只有锅里的汤水咕嘟作响。

好几个人的眼眶也跟着红了,默默低下头,暗骂崔忌不是人。

“那……那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咱们将军迷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好奇,打破了沉默。

“将军以前除了夫人可不近女色!难不成真是狐媚子变的不成?”

最先爆料的伙夫立刻来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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