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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
“凭什么?母妃,您告诉我,凭什么?!
您难道愿意看着儿臣,像您当年被先皇后压着一样,被那个废物压一辈子?
看着本该属于儿臣的东西,被一个德不配位的人霸占?
然后等父皇百年之后,向他俯首称臣,生死荣辱皆操于他手?”
陈美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被这番话勾起了滔天的不甘与怨恨。
先皇后,那是她一生都无法超越的阴影。
她的儿子周湛,更是她心中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诅咒,为什么那个病恹恹的女人能生下嫡子。
而她的颢儿,明明比周湛强上百倍,却只能屈居人下!
“母妃,”周颢将药碗又递近了一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魔力。
“您甘心吗?您愿意让儿臣,重蹈您的覆辙,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永远得不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如今,父皇为了他,刀已经架在了我们脖子上。
退一步,不仅是陈家万劫不复,儿臣也将永无出头之日,甚至性命难保!进一步……”
他盯着母亲骤然缩紧的瞳孔,“虽险,却有一线生机!
不仅能保住陈家,更能……将那个废物拉下来!将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夺回来!”
“您不是一直想压过先皇后吗?”他最后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直击陈美人灵魂最深处,“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事成,儿臣登上那个位置,您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皇太后……” 陈美人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那死灰般的光芒似乎被点燃了一簇微弱扭曲的火苗。
那至高无上的尊荣,压过先皇后的执念,对儿子未来的期盼,以及对眼前绝境的不甘……
种种情绪如同沸油般在她心中翻滚,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烧穿。
她的手颤抖着,缓缓抬起,朝着那碗药伸去。指尖在触碰到微温的碗壁时,痉挛了一下。
周颢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眼底掠过一丝得计的锐光。
“母妃,喝下它,为了儿臣,也为了您自己。”
陈美人的手指终于握住了碗沿,那瓷器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昏沉的头脑猛地清醒了一瞬。
她看着碗中倒映的自己——那张脸扭曲、恐惧、写满不甘,却也苍白脆弱得如同秋日霜打的残花。
一股源自求生本能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猛地蹿上她的脊背,瞬间压过了那被挑起的野心和怨恨!
“不……不!”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碗在周颢手中剧烈一晃,药汁泼洒出些许。
“颢儿……不行!我不能……这是毒药!”
她眼中的火焰被恐惧的寒冰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濒死动物般的惊惶,挣扎着想要后退。
周颢脸上的柔和与诱哄瞬间消失无踪,如同面具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铁石心肠。
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狠厉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母妃,事到如今,由不得您了!” 他声音陡然转冷,不再掩饰其中的逼迫,“这出戏,您不演也得演!”
“不!我不要!我不喝!你这个逆子!畜生!”陈美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打翻药碗。
长长的指甲在挣扎中划过周颢的手背和脸颊,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
周颢吃痛,眼中戾气大盛。
他不再犹豫,一手猛地钳制住陈美人胡乱挥舞的双臂,力气大得惊人。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药碗强行抵到她的唇边,不顾她的挣扎和呜咽,硬是将碗沿塞进她牙关之间!
“喝下去!” 他低吼,声音带着一丝被反抗激起的暴怒,手臂用力将碗中药汁狠狠灌入她被迫张开的喉咙!
“唔——咕……咳咳咳!” 陈美人剧烈地呛咳,挣扎,药汁混杂着唾液从嘴角溢出,浸湿了衣襟。
但她大部分的力气早已在恐惧中耗尽,根本无力抵抗年轻的儿子。
温热带着诡异甜腥气的液体,被迫涌入她的食道。
周颢直到确认碗底已空,才猛地松开手,向后踉跄退开一步,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手背上和脸颊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渗出血珠,更添几分狰狞。
陈美人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试图用手去抠喉咙,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洒出的药汁。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周颢。
随即,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五脏六腑深处骤然爆开,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猛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闷嚎。
“嗬———”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口鼻中涌出。
粘稠的血液迅速染红了她苍白的下巴和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
她的眼睛因为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暴突,死死盯着周颢,眼球上迅速布满了血丝。
“呃……啊……”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无尽的痛苦在眼中沸腾。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什么“假装病重”,什么“不会真的死”,全是谎言!
她的亲生儿子,从一开始,要的就是她的命!用她这个生母的惨死,作为点燃陈家反叛怒火的薪柴!
“呃……啊……周、周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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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被鲜血堵塞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剧毒般的怨恨。
“你……你这个……孽畜!弑母的……畜生!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弑母的畜生”这几个字伴随着血沫从母亲扭曲的唇间迸出时,周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脸色绷紧,牙关暗自咬合,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美人在发出那声凄厉的诅咒后,并未立刻咽气或继续咒骂。
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似乎暂时压过了怨恨。
她那双因剧痛和充血而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儿子。
里面翻滚的情绪陡然一变——从怨毒,变成了最原始、最卑微的求生欲。
“颢……颢儿……”
她的声音陡然微弱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救……救我……母……母妃不想死……好疼……好疼啊……”
她竟然拖着那具因为剧毒侵蚀而开始失控痉挛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周颢的方向,一寸寸地爬了过去。
她的手指抠抓着光滑冰冷的地砖,指甲断裂,留下带血的划痕。
染血的裙裾在地面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如同毒蛇爬行般的声响。
她仰着头,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