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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情况。”警察说,“考虑到他身上的伤,这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陈川的心沉了下去。

中午时分,护士告诉陈川男孩醒了。

推开病房门,陈川看到男孩已经坐了起来,正茫然地盯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男孩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相遇。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尽管眼眶周围还有瘀青,但眼中的清澈让陈川愣住了。

男孩看起来很瘦,脸上带着不符年龄的疲惫。

“你醒了。”陈川干巴巴地说,“感觉怎么样?”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看,眼神中混合着警惕和好奇。

“我叫陈川,昨晚不小心撞到了你,很抱歉。”陈川走到床边。

“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医药费我已经交了。”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水……”

陈川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着男孩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小心翼翼。

“你叫什么名字?”陈川问。

男孩放下水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姜山。”

“江河的江,山峰的山?”

男孩摇摇头,“是生姜的姜。”

“你家人在哪里?需要我联系他们吗?”

听到“家人”两个字,姜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他用力摇头,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激动!”陈川连忙按住他,“我不叫他们,不叫。”

姜山这才平静下来,但呼吸仍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警察也来过几次,但姜山总是闭口不谈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也不说家人的信息。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建议暂时不要逼迫他。

两天后,姜山可以出院了。

陈川带着收拾好的东西来到病房,准备告别。

他昨晚算了算,他攒下的那点钱已经见底,但他不后悔。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陈川把一套自己买的干净衣服放在床边。

“这是我买的,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病号服好。”

姜山默默换上衣服,裤脚和袖子都长了一截,他笨拙地卷起来,动作生疏得让人心疼。

“那个……医药费你不用操心,我已经付了。”陈川斟酌着词句。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联系社会救助机构……”

“我没有地方去。”姜山突然打断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陈川愣住了。

姜山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这……这不合适。”陈川下意识地拒绝,“我住的地方很小,而且……”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姜山急切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袖口。

“我会做家务,会做饭,我可以帮你干活,只要……只要有个地方住。”

陈川看着男孩眼中的哀求,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被赶出家门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无助。

“我只是个工地打工的,住的地方很简陋。”陈川叹了口气,“而且只有一张床。”

“我可以睡地上。”姜山立刻说,“真的,我什么都可以。”

最终,陈川还是心软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两人坐在电动车上,姜山小心翼翼地抓着陈川的衣角。

夜晚的风吹过,陈川感觉到身后的男孩在微微发抖。

“冷吗?”他问。

“不冷。”姜山回答,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他。

陈川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放慢了车速。

出租屋在城中村一栋老旧的五层楼里,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陈川不得不打开手机照明。

推开三楼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一个不到十五平米的小房间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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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陋的衣柜,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陈川为数不多的家当。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

“有点小。”陈川有些尴尬地说。

姜山却像是看到了天堂,眼睛亮了起来:“很好,真的很好。”

那天晚上,陈川翻出备用的被褥铺在地上,为姜山打了个地铺。

两人简单吃了泡面,洗漱后便准备休息。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陈川躺在床上,听着地上姜山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多年前和沈确在一起的时光,也是挤在这样的小房间里。

沈确总是笑着说:“等我有钱了,就买个大房子,我们一起住。”

可是陈川没有等到那一天他就消失了,无声无息,像从未存在过。

陈川找了他很久,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被抛弃了。

“陈川哥?”地上传来姜山的声音,小心翼翼。

“嗯?”

“谢谢你。”

陈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184章 攻略者走后第九年2

月光清冷如霜,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简陋的出租屋里。

陈川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做了个噩梦,梦里沈确回来了。

他站在工地门口,穿着两人一起买的廉价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像是刚从长途汽车上下来。

“川哥,我回来了。”梦里的沈确说,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

陈川在梦里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确走近。

可就在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的瞬间,沈确的脸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一张陌生的、讥讽的面孔。

“你以为我会回来找你吗?你只是一串数据罢了。”

后面的话被一声尖锐的耳鸣淹没,陈川猛地醒了过来。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地上传来的轻微动静。

陈川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头发慌。

已经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那些回忆总在不经意间卷土重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男孩。

姜山蜷缩成一团,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陈川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被赶出家门后独自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口袋里只有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五百块钱和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

他住过桥洞,睡过公园长椅,在快餐店打过零工,后来实在撑不下去,站在江边想了结一切。

是工地的师傅老张救了他。

那个头发花白、一口浓重方言的老头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包子,说:“小伙子,跟我去工地吧,有口饭吃。”

从此,陈川成了工地最沉默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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