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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轻轻拍了拍:“这里……有位置。”

他的声音里带着固执的邀请,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怕被拒绝。

谢南康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生前他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

即使是和谢微结婚后,他们也是分房睡。

谢微说他睡觉不老实,怕压到他。

而他自己,也确实习惯了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听着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入眠。

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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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瞳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单人床真的很小,两人的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

谢南康躺下时很小心,怕碰到苏瞳的伤口。

他能闻到苏瞳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雨水和青草的气息,很干净,很清爽。

“这样……可以吗?”苏瞳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嗯。”谢南康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了。”苏瞳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本来也不怎么疼。”

“那为什么要割?”谢南康问,“你知道你的血能帮我?”

苏瞳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南康以为他睡着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只是……看见你在受伤,看见你在变淡,我太着急了,我想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所以你就割自己的手?”

“嗯。”苏瞳点点头,“小时候我听老人说过,有些特殊体质的人的血,对鬼魂有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种人,但我想试试。”

谢南康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侧脸:“你不怕吗?万一没用呢?万一反而害了你呢?”

“不怕。”苏瞳说得很平静。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流点血。但如果能帮到你,就值得。”

值得。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谢南康死寂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生前他听过太多“不值得”。

“不值得为了一个镜头熬夜”“不值得为了那点小事生气”“不值得为了我这种病人付出这么多”……

谢微总这样说,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一场精打细算的交易,谁付出多了,谁就亏了。

可苏瞳却说“值得”。

为了一个魂,割破自己的手腕,说“值得”。

“你真傻。”谢南康轻声说。

苏瞳笑了:“可能吧。但我觉得,有时候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窗外,雨彻底停了。

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影。

两人就这样并排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谢南康能感觉到苏瞳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睡着了。

他侧过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瞎子。

苏瞳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一只手搭在胸前,手腕上还缠着谢南康包扎的纱布。

谢南康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伸出手,指尖虚虚地描摹着苏瞳的轮廓。

从额头到鼻梁,从脸颊到下巴,他不敢真的碰到,怕惊醒对方。

只是这样看着,就觉得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苏瞳醒来时,谢南康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谢南康?”他轻声唤道。

“我在这里。”声音从窗边传来。

苏瞳转头看过去,谢南康正站在窗台边,手指轻轻拨弄着绿萝的叶子。

晨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苏瞳的世界里,其他东西都很模糊,唯有谢南康很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苏瞳几乎要忘记这是一个鬼魂。

“早上好。”苏瞳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早上好。”谢南康转过身,“你的手感觉怎么样?”

苏瞳摸了摸手腕:“好多了,不疼了。”

“那就好。”谢南康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起来吧,该洗漱了。”

苏瞳将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身。

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很久。

洗漱、换衣服、吃早餐……一切如常,但又不那么平常。

因为现在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鬼陪在身边。

他会在他摸不到牙刷的时候递过来,会在他差点碰倒水杯时扶住,会在他吃完面包后自然地收走盘子。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谢南康问。

苏瞳点点头:“嗯,今天周一,馆里应该很忙。”

“我陪你去。”

“好。”

第153章 鬼魂也有春天13

图书馆还是老样子,同事们看见苏瞳,都客气地打招呼,没有人再提起“闹鬼”的事。

馆长看见苏瞳手腕上的纱布,关切地问:“小苏,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了一下。”苏瞳含糊地说。

“那今天别做重活了,就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吧。”

“谢谢馆长。”

谢南康跟着苏瞳进了办公室。

这里比地下室明亮许多,有一扇大窗户,能看见外面的街道和树木。

苏瞳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桌上依然摆着那本《追忆似水年华》。

“今天想听什么?”苏瞳坐下后问,手指抚过盲文点显器。

谢南康想了想:“随便,你喜欢的就好。”

苏瞳笑了:“那就继续听普鲁斯特吧。上次听到哪里了?”

他打开电脑,启动OCR程序。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那些绵长繁复的句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流淌。

谢南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生前他很少这样“无所事事”地站着,看人看景。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病床上,或者在轮椅上,被推着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

窗外的世界对他来说,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看得见,但摸不着。

而现在,他能站在这里,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能听见苏瞳翻书的声音,能活着。

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活着。

“在想什么?”苏瞳忽然问。

他没有摘下耳机,但似乎能感觉到谢南康的走神。

“没什么。”谢南康说,“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苏瞳点点头,“我也觉得。”

两人都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电子合成音的朗读声,和窗外隐约的喧闹。

中午,苏瞳照例从包里拿出饭盒。

但今天他带了两个,昨晚做饭时特意多准备了一份。

“给你。”他将一个饭盒推到桌子另一边。

“虽然你可能不需要吃饭,但我想给你准备。”

谢南康看着那个普通的塑料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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