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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打包吧,我带走。”

“好的。”服务员拿来打包盒,一边装菜一边忍不住问,“您朋友……没来吗?”

苏瞳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来了。”

服务员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对面座位,没再说话。

打包好后,苏瞳提着袋子,拿起导盲杖,慢慢走出火锅店。

谢南康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邻桌那个女孩还在偷偷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些许不解。

门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瞳走得很慢,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公园。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意,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对散步的情侣和跑步的人。

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把打包袋放在身边。

“这里很安静。”苏瞳说,像是解释。

“以前我常来这里,晚上人少,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谢南康飘到他身边坐下。

“那家火锅店,我去过很多次。”苏瞳继续说,声音在夜色中很轻。

“第一次去是十八岁生日,那时候我刚拿到图书馆的工作,发了第一个月工资。我想,终于可以自己决定吃什么了。”

“我点了最辣的锅底,结果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笑了笑,“后来才知道,那家店最出名的是番茄汤底,不是红汤。”

谢南康静静地听着。

“第二次去,是去年冬天。”苏瞳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天特别冷,我在图书馆受了委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人说了些难听的话。我觉得很难过,就去了火锅店,想用热腾腾的食物温暖一下自己。”

“我点了一个清汤锅。吃的时候就在想,原来清汤也可以很好吃。那些看起来很寡淡的东西,只要煮得够久,也能变得浓郁。”

他说着,从打包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没动过的、他留给谢南康的食物。

“我知道你吃不了。”苏瞳轻声说,“但我还是想留给你。就像……就像以前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给我留一份。”

他把盒子放在长椅上,对着空气说:“这是你的。”

谢南康看着那个盒子,再看看苏瞳在路灯下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如果鬼魂有眼泪的话。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苏瞳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自己吓到他。

苏瞳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你冷吗?”他忽然问。

谢南康摇摇头。

“我觉得你有点冷。”苏瞳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旁边的空位上。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就这样孤零零地搭在长椅上,盖住了那个装着食物的盒子。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苏瞳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温柔。

问出这句话的人,自己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初春的寒夜里,把唯一的外套给了他。

给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可能不存在的鬼魂。

“谢谢你。”谢南康轻声说,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

苏瞳却笑了。

他重新坐好,仰起头,望向夜空,虽然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暗。

“今天星星很多。”他说,“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天空很干净,星星一定很亮。”

谢南康也抬起头。

确实,今晚的星空很美。

没有云,没有雾,只有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我妈妈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苏瞳继续说。

“所以每次我想她的时候,就抬头看天,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她在那里。”

“你呢?”他转向谢南康的方向,“你会变成星星吗?”

谢南康无法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鬼魂?执念?还是一阵风,一场雨,或者一颗星星?

苏瞳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

他也不在意,只是重新低下头。

“不管你会变成什么,”他轻声说,“我都会记得你。”

夜风吹过,带着公园里新发芽的草木气息。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街头艺人在弹唱老歌。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谢南康飘在苏瞳身边,看着这个在寒夜里把外套给了他的瞎子,看着夜空中的繁星,看着长椅上装着食物的盒子。

他忽然觉得,死亡或许不是真正的终点。

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回家吧。”苏瞳忽然说,他摸索着收起外套和食物,“天晚了,你会冷的。”

他站起身,提起打包袋,拿起导盲杖。

谢南康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慢慢走回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其中一个,没有影子。

第149章 鬼魂也有春天9

回到出租屋时,夜已经很深了。

苏瞳摸索着打开门,将打包袋放在桌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嫩绿的藤蔓顺着墙壁悄悄蔓延。

谢南康飘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偶尔有夜归的车灯划过,很快又重归黑暗。

这个城市很大,但属于苏瞳的角落很小。

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种着骨灰的陶罐。

可就是这么小的角落,却给了他死后最大的安宁。

“我去洗澡。”苏瞳说着,摸索着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慢慢走向卫生间。

水声很快响起,哗哗的,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

谢南康飘在客厅里,听着那规律的水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活着,谢微也偶尔会在深夜洗澡。

水声从主卧的浴室传来,闷闷的,像某种压抑的哭泣。

他总是躺在隔壁房间,睁着眼睛听着,想:阿微是不是又哭了?是不是又在为电影的事烦恼?要不要去看看他?

可他从没真的去过。

因为他知道,谢微不需要他的关心。

或者说,谢微需要,但拒绝承认自己需要。

水声停了。

苏瞳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摸索着找到毛巾,胡乱擦了几下,然后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陶罐里的绿萝。

“又长高了。”他轻声说,像是在汇报。

谢南康飘到他身边,看着那株在夜色中依然翠绿的植物。

它长得很好,新生的叶片饱满舒展,叶脉清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生命真是奇妙的东西。

一捧灰,一把土,一点水,就能孕育出这样蓬勃的绿意。

苏瞳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能碰到东西吗?”

谢南康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突然,但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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