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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陆总经常会拿出来看一下,像是自虐一样,尤其是在您忌日的那天。”

沈卿辞睁开眼,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陆凛。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陆凛的头发。

“以后,”沈卿辞说,“别让他看那些了。”

周谨点头:“是。”

车子驶回别墅。

沈卿辞扶着还在半睡半醒的陆凛下车,走进家门。

福伯还没睡,等在客厅里,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先生,陆先生他……”

“没事。”沈卿辞说,“去休息吧,福伯。”

他扶着陆凛上楼,走进陆凛的卧室。

房间很大,也很空。

和曾经陆凛的房间不同,现在这个房间,几乎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除了必要的家具,没什么个人物品。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沈卿辞二十七岁那年拍的照片。

沈卿辞把陆凛扶到床上,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

正要离开,陆凛突然抓住他的手。

“哥哥……”他半梦半醒地叫了一声。

沈卿辞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别走。”陆凛闭着眼睛,声音含糊。

沈卿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轻声说:

“睡吧,我在这儿。”

陆凛像是听到了,抓着他的手松了一些,但没完全放开。

呼吸渐渐平稳。

沈卿辞坐在床边,看着陆凛的睡脸,很久很久。

第26章 要独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床上的人。

陆凛眉头紧皱,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即使在药物作用下陷入沉睡,那些噩梦似乎依然如影随形。

沈卿辞看着,心中百味交集。

他活了二十七年,很少为什么事真正困扰过。

就算当年他大哥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进房间导致他的腿终身带疾,他都没有困扰过。

因为沈家向来如此,弱肉强食,他深刻的明白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强硬的手段和清醒的头脑才是唯一出路。

因此,他很少出错,也不允许自己有多余的情绪波动,来影响他的判断。

但在对待陆凛这件事上,他似乎做得一塌糊涂。

如果当年那个雨夜,他没有停下车,没有救那个浑身是伤的孩子,没有带他回家。

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

陆凛不会因为他而精神崩溃,不会进精神病院,不会自残,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卿辞第一次感受到后悔这种情绪。

后悔将陆凛带回家。

后悔将他留在身边八年。

后悔死得太早,没能把他养到真正独立的那一天。

但相对于后悔,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理解陆凛为什么会因为他的死而崩溃至此。

他沈卿辞,不过是陆凛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八年的监护关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尽了监护人的责任,给了陆凛衣食住行,给了他教育,也给了一点点的关心。

但也仅此而已。

他自认对陆凛的付出,远没有深到能让对方为他发疯的地步。 网?址?f?a?布?页?i??????????n?②?????????????o??

为什么?

沈卿辞轻轻抬起陆凛的手,将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里,又仔细掖好被角。

沈卿辞站起身,右手握住拐杖。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凛,清冷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复杂的情绪。

亲情吗?

沈卿辞皱起了漂亮的眉头。

他从小就没得到过亲情。

豪门世家哪里有亲情可言。

沈家培养继承人的方式近乎残酷。

孩子出生起就要接受系统的教育,三岁开始学习多国语言和商业知识,六岁就要跟着长辈出入各种商业场合,十岁就要独立完成投资项目。

沈卿辞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养过一只猫,很喜欢。

但父亲说玩物丧志,让人把猫送走了。

他当时很难过,但他也只允许自己难过一天。

六岁那年,他的腿被打断,所有人都对此冷眼旁观。

十八岁成年礼,家族给了他启动资金,然后他彻底离开了沈家。

将近十年,他没回去一次。

很冷,又很公平。

亲情不过是一种基于血缘和责任的关系。

应该有界限,有规则,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崩塌。

所以陆凛的反应,他无法理解。

沈卿辞转身,拄着拐杖走出房间。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梦呓,最终还是抬脚离开。

回到自己的卧室,沈卿辞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月光洒在花园里,那些鸢尾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沈卿辞靠在窗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陆凛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

空洞的眼神。

通红的眼眶。

还有那句哽咽的“哥哥,你来接我了吗”。

沈卿辞闭上眼睛。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谁离去,都不应该难过。

父母去世,他没什么感觉。

朋友离开,他觉得正常。

就连他自己死了十年,醒来后也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规划新的人生。

分别,不过是必修课。

每个人都要学会。

为什么陆凛不会?

是他没有教吗?

如果是这样,那现在教他,也不是不行。

沈卿辞睁开眼,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既然要补养那迟到的两年,那就要教会他最重要的一课:

如何面对失去。

如何面对短暂分别,如何面对阴阳两隔,如何面对生命里那些必然、无法改变的离别。

也许这才是陆凛真正需要的。

他要让陆凛学会独立。

学会不再需要他。

沈卿辞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沈卿辞:帮我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要擅长处理创伤后应激障碍和依赖型人格的。

林薇很快回复。

林薇:好的沈总,需要预约什么时间?

沈卿辞:尽快,另外,把陆凛这十年的病历和诊疗记录整理一份给我。

林薇:……这可能需要陆总同意。

沈卿辞:我会和他说。

发完消息,沈卿辞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轮廓。

他决定了。

这两年,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补养,更是矫正。

他要治好陆凛的心理创伤,要让他摆脱对自己的病态依赖,要让他学会即使有一天他再次离开,陆凛也能好好活下去。

沈卿辞躺上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凛抓着他手的样子,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沈卿辞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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