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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探出头,长长呼了口气,半浮在水上仰望着夜空,脑子里思考着这几天来各种各样诡异的端倪。
氿城中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起因必定是在这附近的山里。
天下仙门各大世家,有着百年豪族根深蒂固的各种通病,沉溺酒色的郑氏家主是这样,在氿城里占地为王的赵氏家族也是这样。
赵家是否在隐瞒什么呢?
宣静河闭上眼睛,突然一阵无来由的香气涌进鼻端,如花似蜜,甜腻至极,他骤然心神一凛!
“咯咯咯——”
银铃般的娇笑声在耳边响起,一传十十传百,霎时响彻四面八方。
宣静河蓦地一睁眼,只见周围天旋地转,无数个裹着轻纱、容貌妖娆的女子从夜气中摇曳出现,香粉扑鼻,如坠云端,瞬间他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九天堕魔大法阵!
这法阵最早来自鬼垣,凡间修士只要有一丝动摇就会中招,轻则损真元、重则爆金丹,走火入魔者不计其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
“是矩宗吗?”“矩宗宣静河?”无数丰腴妖娆的躯体强行依偎上来,如同一柄柄滴着毒液的蛇牙,娇媚呼唤声声环绕:“矩宗——”
“宣静河——”
红粉骷髅,魍魉鬼魅,铺天盖地全是层叠轻纱组成的巨网。宣静河在重重幻影包围中挣扎退后,反手结印打碎数道幻影,但幻影消失的瞬间又会原地催生出更多天魔女,水上水下鬼影憧憧,触目所及到处都是!
“是谁?!”宣静河心头暴怒,一闪身急速向后,厉声喝道:“——剑来!”
不器剑如雷霆撕裂夜空,白缎外袍随之呼啸而至。宣静河一手囫囵披上衣袍,另一手握剑出鞘,强大灵力震荡整座湖面,无数魔影在惨叫中被一举撕碎!
那一剑的冲力把宣静河推向后方,剩余的魔影尖叫盘旋,又俯冲而来。
宣静河天生心硬,再诱惑的皮囊都视若无物,一手在水下拢住衣袍,另一手直接挥剑横斩。
耀眼的弧光爆发出来,最逼近的天魔女瞬间就被化成灰烬;但正当漫天魔影要被一剑清空时,宣静河身形却猛然一阻。
他的后背贴在了一道火热的胸膛前。
布阵者就在他身后!
宣静河的第一反应是转身挥剑,然而还没来得及,他的右手腕已经被人攥住了。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手腕处的禁锢如铁钳一般无法撼动。混乱中他听见身后人低沉地笑了一声,紧接着伸手掐住了他的腰,发力向后一带!
哗啦——
湖水瞬间淹没了宣静河的头顶。
白衣袍袖在水中扬起,占据了大半视野。宣静河想挣扎回头,但根本做不到,一股强悍到难以想象的灵力就像铁链般锁住了他全身,只听背后那男子贴在他耳边,声音里带着轻薄的调笑:
“你这个人,果然是铁石心肠,怎么诱惑都不为所动啊。”
他声线明显经过矫饰,尾调慵懒上挑,不知为何在水下都清清楚楚。
到底是什么人?!
宣静河惊怒欲问,开口却只呛咳出一连串水泡,紧接着他口鼻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别出声,听。”
——远处湖面上,从入夜后就开始刮的风声不知何时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清晰,树林在黑夜里急促摇摆,仿佛有成千上万道哭声在渐渐聚拢,向湖边逼近。
“你看,”男子一条手臂环过宣静河,把他拦腰箍在自己身前,低声笑问:“别人都给过你提示了,只要睡着就能活过今晚,为什么你不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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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挣扎中宣静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来者何人?!
山林中越来越逼近的异响都被湖水隔绝了,宣静河不断下沉,竭尽全力想要挣脱,但不论他怎么发力,横贯在腰间的那条手臂都纹丝不动,就像精钢铸就的桎梏一般。
咽喉里残存的空气一点点流失,宣静河修为再强也不可能水下闭气超过一刻钟,终于在此时气息断尽,猛然呛出了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
身后人把捂在他嘴上的手一松,用力扳过他冰冷的下巴。
紧接着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空气渡进咽喉,但宣静河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他长发与袍袖在水流中飘扬而起,就像徐徐绽放在湖底的一朵睡莲。 网?阯?发?B?u?页?ǐ????u???è?n?2???????5?.?c?o??
人的皮囊真是最不可信的。明明心肠如铁石一般刚硬,长相却秀美文静,唇舌柔软微凉。
“才这样就……”
男子揶揄地喃喃了一句什么,然后他凝视宣静河昏迷的侧颜片刻,心头那一丝戏谑又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忍不住再次低头亲吻下去。
——就在这时。
不器剑无声无息贯穿了男子的腹部,一片淡金色血液在水底弥漫开来!
“!”
男子疾速退后,宣静河瞬间挣脱桎梏,一抬头露出了森寒的眉眼!
矩宗握剑的手背青筋突起,剑身勃然而出,凌厉剑光甚至在一瞬间将水流断开,映亮了前方黑暗的湖心,然而转瞬即逝的光亮却什么都没有映出来。
人呢?
一剑贯穿腹部,竟然还能这么快逃走?!
突然宣静河眼神一瞥,敏锐察觉到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正疾速逼近身侧——又来了!
不器剑如蛟龙一般闪电刺出,但这一次来人却比他还快,在闪身避过剑锋的同时,一掌就从身后扣住了他的咽喉,用力之大甚至让宣静河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喉骨咔!地一声。
“矩宗,”那懒洋洋的男声还带着笑,但一字一句都邪恶得让人胆寒:“你跑不了的。”
紧接着宣静河耳梢猝然传来剧痛,被对方尖利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
鲜血顿时逸出,宣静河瞳孔微缩,反手轰然一道法诀拍出去——这一击不可谓不凌厉,但出手的刹那间他就知道已经迟了。
犬齿放开了他的耳梢,对方鬼魅般的气息随水而逝,最终只留下沙哑短暂的一笑,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宣静河一手紧紧捂住流血的耳梢,连指尖都在不住颤栗,面色寒冷如冰,迅速上浮哗啦一声探出了水面。
天魔众女已经消失,那前仆后继的淫靡幻影一个也不剩。
宣静河剧烈喘息着,湿漉漉的鬓发从苍白的脸颊垂落下来,松手一看满掌心都是血。
布阵者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何拥有这么强大到恐怖的力量,能在顷刻间压倒性地制住自己?
宣静河勉强止住喘息,刚要淌水上岸,突然动作又一顿,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对,慢慢抬眼望向四周。
白天明明一丝风也没有的山林,此刻却漫山遍野都是风声,长长短短的呼啸仿佛吹着尖厉的哨子越来越逼近,湖边树丛也随之摇晃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