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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讪讪地缩回了头。

开车的聂鸣也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出声。

郭涛乖乖坐好。

后座的霍淮川虽然坐着,身形却依旧高大挺拔,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压抑——或许也跟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沉郁气息有关。

他长相极为英俊,五官硬朗,眉峰如刀,薄唇紧抿,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狭长的眼睛黑沉沉的,如同不见底的深潭,几缕发丝贴在额角,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就是高明珠惦念着的、清水大队村民们议论的中心人物——霍淮川。

前面两人的小动作,霍淮川不是没看见。

但他没心思,也没力气去管。

他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处崭新的小平房,那是村里最像样的房子之一…

也是他的家!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这细微的动作,前面两人并未察觉。

他们此时的心里,只剩下沉甸甸的难过和愧疚。

霍淮川是他们空军歼击机团最耀眼的新星。

十六岁入校,二十岁入团,随后就在全军空战比武中夺魁,二十一岁被师长特批跳过射击副主任,直接担任空战科目主任,负责全团带教。

虽是正连职,但享副营待遇,前途无量!

可就是这么一位前途光明的年轻教员,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手下的兵,受了重伤。

医生断言,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郭涛和聂鸣,正是当初被他豁出命保护下来的兵中的两个,看着曾经的英雄变成这样,他们心里怎能不遗憾?不难过?不愧疚?!

车厢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沉重。

车子开到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排房子。

聂鸣放慢车速,不知道该往哪边开。

郭涛小心翼翼地回头问:“教员,是…左边吗?”

“左边。”霍淮川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受伤三个月多月,他极少说话,开口也是几个字地往外蹦。

聂鸣把车稳稳停在左边院门口。郭涛赶紧下车打开后门,聂鸣则迅速从后备箱拿出轮椅展开。

霍淮川已经用手撑着座椅,试图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往车门边挪动。他个子太高,猛地起身,“咚”的一声,额头重重撞在车顶框上。

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硬了几分。

郭涛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和霍淮川同期入伍,深知这位教员骨子里有多骄傲,可现在…

他强忍着,硬着头皮伸出手:“教员,我、我抱您下来?”

这话他说过好几次,每次都觉得像在往教员心上扎刀子。

霍淮川垂着眼,盯着自己毫无反应的腿,眼神里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再次用手臂发力,一点点挪向车门边缘。

看他挪得艰难,郭涛实在不忍,一咬牙,俯身将他稳稳抱起,放到了聂鸣推过来的轮椅上。

“哎!军官同志!军官同志!”这时,那些追着车跑的村民也气喘吁吁地涌到了近前,看到他们的军装,兴奋地喊着。

霍淮川立刻把刚刚随手从车上拿下来的毯子盖在了腿上。

聂鸣看到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心里懊悔得不行。

刚才瞎兴奋什么?引来这么多人围观!教员那么骄傲的人,现在这样子,肯定最不愿被人看见。

可后悔也晚了。

人都涌到跟前了,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落荒而逃,那更难看。

跑过来的村民们越靠越近,终于看清了几人的模样,自然也看到了轮椅上坐着的人。

“哎?怎么有个人坐着?”

“看着怪眼熟的…是坐轮椅?腿出问题了?”

军装、轮椅、腿有问题…

大家脑子里瞬间想起了这些天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霍家老三腿残,要回来了!

眼前这情形,可不就对上了吗?

大伙儿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是霍家老三?”

目光齐刷刷转向落在人群后头的霍家人。

霍母和杜婶在人群中也听到了议论。

霍母脚步猛地一顿,眼睛死死盯住轮椅上的人影,拔腿就冲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张苍白冷峻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

正是她的儿子,霍家老三,霍淮川!

“老三!”霍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冲到轮椅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瘦脱了相的儿子。

他腿上盖着块毯子,看不清腿的情况。但整个人瘦得像根枯竹,瘦骨嶙峋地撑起单薄的衬衫,露出的手腕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蜿蜒,手指关节突兀地凸起着。

霍母几乎认不出这是她那个高大挺拔的儿子了。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想摸摸他,又胆怯地不敢碰触。

直到霍淮川嘶哑地叫了一声:“娘。”

霍母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连连点头:“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可怜的儿子!

其他村民也围了上来,看着眼前的霍淮川,都有些不敢认。

还是善于交际的杜婶笑着走上前:“淮川啊,你回来啦?我们还以为得再过几天呢,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舅母 ”霍淮川点头打了个招呼,便不再多说。

杜婶也没觉得尴尬,转向霍淮川的两位战友:“你们是淮川的战友吧?你们好,我是淮川的舅母,这是他娘!”

聂鸣和郭涛赶紧打招呼:“舅母好!阿姨好!我们是淮川的战友,我叫聂鸣,他叫郭涛。”

“聂同志,郭同志,辛苦你们送淮川回来啊!”杜母非常热情,“走走走,别在路边站着了,咱们先回家。”

说着就要和霍母一起推轮椅。

聂鸣和郭涛见状,赶忙去后备箱拿霍淮川的行李,扛着跟在后面。

霍母和杜母推着霍淮川走在前面带路。经过老屋时没停,径直往后院走,一边跟聂鸣、郭涛解释:“淮川结婚时盖了新房子,现在回他自己家,就在这后头,不远。”

“哦,原来是这样!”郭涛了然地点头,带着笑攀谈道:“哎,那嫂子在家吗?”

谁也没注意到,郭涛说到“嫂子”时,霍淮川搭在腿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薄唇抿得更紧。

杜母笑道:“在呢在呢!淮川媳妇平时都在家的。你们也知道他媳妇啊?”

“那哪能不知道啊?”郭涛和聂鸣同时笑了起来,打趣地看了一眼沉默的霍淮川:“教员在部队可没少跟我们提嫂子,说嫂子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温柔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郭涛和聂鸣的笑声很有感染力,杜母、霍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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