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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人能做到。我这个呼风唤雨的朝廷命官,已经被你打败了。”

甜沁阴阳怪气道:“大人现在好好活着,我受困囹圄,说被我打败了不是讥讽我吗?这世间最远的距离就是‘差一点’。”

谢探微不在乎,执意颠倒黑白:“能被你困在囹圄里,我心甘情愿。”

言下之意,倒好像她欺负他。

窗畔,一缕潮湿的雨丝飘到唇上,甜沁舔舐着那冷雨,心情复杂。

隔日谢探微返朝,郎中来给甜沁号脉。

用了这么多滋补助孕之药,同房也比以往频繁,甜沁肚子久久没动静。这对于她虽是利好,对于期待子嗣繁衍的谢家人来说却不是。

郎中是从外面请来的神医,民间土大夫,用料更猛,说话也跟大胆。

他道:“夫人常年忧郁过度,伤了身体,加之天生体寒,非但不易受孕,更不能受孕。否则生产时必定凶险,一命呜呼。”

盼春登时急了:“你这无礼之辈说的什么话,怎么咒我家夫人呢?”

说着要唤人将其赶出去。

那郎中被推搡得跌跌撞撞,皱眉道:“老朽说实话而已,府邸有那么多杏林泰斗,日日照料,难道不知夫人的身体绝不适合有孕吗?连助孕药物也喝不得,硬要她怀孕相当于害她性命。”

甜沁的心很乱。

屏蔽众人,独自坐在妆镜台前。

凭乡野先生都能看出来的事实,谢探微和一众御医绝不会不懂。他们要的是孩子,孩子重于泰山,为此牺牲一个她没什么。

她生产时的痛苦,但他们会说女人生产时都痛苦,天地间规律如此,她执着以此为借口,显得过于矫情了。

甜沁抚着小腹,眼前浮现前世分娩时惨烈的景象,不由得浑身一凛。

或许真如乡土郎中所言,生产之日,便是她绝命呜呼之时,长期以来的抑郁已消耗了她太多能量。

这条路是她选的,是她自愿用怀孕交换陈嬷嬷一家的性命,咬牙也要走下去。

“夫人,该喝药了。”盼春将熬好的药端上来,一日三次喝得极其频繁。

甜沁盯着那黑乎乎的药汁,每多喝一口,肚子里的小怪物便会长大一寸,呕心加重。

她心理负担太重了,越这样越难于有孕。

“夫人,慢点喝!”盼春见甜沁咳嗽,连忙拍背顺气。药里已按主君吩咐加了糖霜,减弱腥苦的味道,夫人喝起仍这么痛苦。

只有盼春、盼夏、盼秋、盼冬四个亲信丫鬟晓得,助孕药其实并非什么“助孕药”,而是主君亲手调制的养生药,于怀孕毫无半分关系。

主君怎么可能枉顾夫人性命,强行让她怀孕?直到今日,主君每次行房都一直用着避子丸,从未断过,他们根本不会有孩子。

主君根本舍不得夫人一丝一毫的损伤,遑论难产血崩,夫人还被蒙在鼓里。

好好说养生的补药夫人不喝,骗夫人是助孕药,夫人倒会喝。

因为,主君在主母心中是十恶不赦的人。

盼春与盼夏回到小厨房,满腹忧愁地扇着扇子,盯着炉火的火苗。

“夫人刚才又把药洒了。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门缝外传来动静,窸窸窣窣,似乎有人。

盼春与盼夏立即警觉,不约而同起身。人影推开了门,却是甜沁。

甜沁嘶哑质问:“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她偷听了良久,雨水打湿了两鬓,显得惶迫又唏嘘,情绪激越。

“夫人……!”盼春与盼夏哑口无言。

甜沁不等她们解释,便拿了一包没煮的干药包决然离去,直奔谢探微的书房。

她没撑伞,径直暴露于春雨中,衣裙溅了泥泞,失了端庄与稳重。沿途丫鬟见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迷惑茫然。夫人亲至,书房前的侍卫也不敢阻拦。

甜沁直直冲进了谢探微的书房内堂。

谢探微正坐于黄花梨圈椅前,饱蘸羊毫,忖度一纸公文。闻声抬起头来,见她浑身沾满雨水的狼狈样子,似有惊讶。还没等开口,甜沁便将干草药包拍在他面前,“啪”地一声,眸子猩红,硬声道:“你给我吃的根本不是助孕药。”

谢探微静了片刻,“你在说什么啊。”

“盼春和盼夏她们偷偷议论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根本没想要孩子,你一直在吃避子药,所谓助孕药其实是养生药。你表面装出一副残酷模样,实则迁就了我,怕我再经受前世生子的痛苦,所以不准备要孩子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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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吻极冲,滔滔不绝,既定的事实让人无法反驳。

谢探微语塞,面对这样一个雨珠淋漓的她,心情复杂,不知如何应对。

他黑睫颤了颤,一瞬间的失态,被戳破心事的感觉。她气势汹汹说了半天,竟都是在说他的好处,让他分外不适应。 W?a?n?g?址?发?B?u?页?ī???ü?w?é?n?Ⅱ???2???????????

谢探微很快调整好,索性承认:“是。你生孩子危险很大,可能让我再次孀居,背上克妻之名。你知道的,我的名声比性命还金贵。所以我不想让你生孩子了,你莫要自作多情,我都是为了我自己。”

甜沁眼圈红了。

很奇怪,心里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她怔怔笑了下。

“可你不让我生孩子,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一定会感激大人您。”

她几度语塞,嗓音嘶哑至极,“你这样,是哄我心软吗。”

谢探微沉默了。

沉默本身是一种答案。

“没有。”他心口不一地摇头。

“我没……哄你心软。”

过了会儿,又夹杂一丝卑微的希冀,“你不会心软的,对吧?”

他十恶不赦,她只会恨他。

“所以当时去安济院,你也是真心想收养,这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甜沁眼神坚定,从未对谢探微有过的强烈感情,爱恨交织,分不清爱恨。

“我想要,我当然想要自己的孩子。”

谢探微亦认真道,“但甜儿,我更想要你。你的身体不适合有孩子,有了孩子会死。我自己是大夫,我都不需要摸脉,抱一抱你便心知肚明。”

“那日……你伏在我膝上,说要给我生孩子。我内心极是震撼,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不是个好人,不是。

他眼神骤然凶狠起来:“你恨我吧,你恨我到底。把恨意都推给我,你自己便没有心理负担了,你会活得比现在快乐。”

“我现在更不快乐了!”甜沁大声打断,哀然,凄凉,嘲笑自己,痛苦地纠结,“谢探微,你好高明的手段,我的心……真的动摇了。”

为什么他对她时好时坏?

为什么用陈嬷嬷一家伤害她之后,又自愿挨刀装出一副可怜模样,退让了怀孕的事,诸如此类来感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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