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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却很难忽略。

“喊我。”谢探微沙哑着嗓子要求。

甜沁眼睛清净如水,定定道:“姐夫。”

两个字,给温暖的氛围残酷泼了瓢雪水,将他们各自钉回原本的位置。

“呵。”谢探微半垂着鸦睫,“为什么还这样叫?”

甜沁轻慢道:“你明白的,这辈子最多把你当姐夫。”

她艰难挪着身子,试图从他掌控中逃出去,却被更无情地按住。

“姐夫是半个夫,妻妹是半个妻。”他低眉而笑,意气自若,掺杂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捏捏她的脸,“妹妹是有情。”

甜沁的目的是提醒二人身份,猩红着眼厌恶:“自欺欺人。”

谢探微执迷而不悔,透着生分:“自欺欺人的是你。”

她爱过他,前世,她亲口承认过的。

“你……”甜沁要出什么攻击性的话。

谢探微先一步堵住。

沉沦幽静的夜,冷月窥人。

被逼至脆弱处,甜沁恳求他理智一点,和她好好谈谈,条件好商量。

谢探微认为自己已足够理智,她开出任何条件,桎梏的锁链都永无可能开解。

所以,他们一起享受良辰美宵便好,多余的口舌不必浪费了。

甜沁深信谢探微是她的报应。

他就这样把她困着,待她渐渐疯掉,他便满足。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她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安分的木偶。

谢探微摩挲雾色明亮她的眼,每每触及,他都能获得心安理得的慰藉。

是他治好了它们,每当她想走时,他都继续有理由骗自己——他对她很好,可以留下她。

否则,她余生是盲的呢。

两个人难受又怎样,两个人是在一起的。

事持续到深夜,之前,甜沁监视谢探微喝了药。

他既说要孩子,恐怕药喝不了多久,他会强行娶了她,然后强行与她扮作幸福的伉俪。

她累得满头大汗,郁郁寡欢。

谢探微很霸道——并非说他的风格手段,而是他作为男人天生的压制感,令她倍感紧张。

“何时放我走?”甜沁一遍又一遍重复无聊的问题,几乎是种骚扰。

谢探微稳稳接住她的质问:“无期。我会对你好。”

“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他诅咒她。

甜沁恨他的一意孤行,泱泱人海,怎么就她倒霉被选中。

“抱我看看月亮。”谢探微要给她盖被时,她猝尔望着被木窗棂遮挡住的月光,窗隙之间泄进的可怜清光,“我睡不着。”

谢探微漫唔了声,抱着她,打开窗子,共同看月亮。

阖上双眼,被清光沐浴的人神圣无比,仿佛都能得到救赎。

二人没有再争吵,心照不宣不忍破坏这美好月色。

四处虫唧唧叫,夜色如水。

晚风细细地吹,不冷不热,弄得人脸颊上舒舒服服的,五脏六腑好像也被洗涤了。

如此盛景之下,令人情不自禁开始许愿。

他的愿望是永远在一起,她的愿望却是永远分离,哪怕用死亡的方式。

天上的月老,不知该听谁的好。

第139章 弟弟:姐夫和姐姐在一起了。

画园来了四名新丫鬟,分别叫盼春、盼夏、盼秋、盼冬,有的会厨艺,有的会武艺,有的巧舌如簧,有的精通医道,面面俱到伺候新夫人的日常起居。

虽尚在服丧期,甜沁的待遇和正式夫人无异,下人们早把她视为夫人。

甜沁从前有几个钟爱的丫鬟,与她们同生共死,建立了极厚的感情,却被生生隔离。现在她吝于付出感情,对新来的丫鬟爱答不理,仅仅维持必要沟通。越靠近她越不幸,她选择把自己深深封闭起来。

晨光熹微,亮黄的熙光泼在室内。

早膳,谢探微圈甜沁在怀里喂东西。

他未曾当众与她如此亲密,哪怕往昔她最受宠的时日。如今他完全不管不顾,一口一口的舀粥喂汤给她,享受所谓的夫妻之乐。

甜沁无精打采,安静乖巧,也不挑剔,谢探微喂什么她便吃什么。

“饱了。”她道。

“张嘴。”谢探微喂了勺南瓜,“最后一口。”

甜沁瞥了下被勒得紧紧的腰:“你干脆找根锁链把我锁起来吧,特粗的那种。”

“对不住。”

谢探微悄然笑笑,抱得太紧不好消化了,那放松些,转而按住了她肩膀。咫尺之距,她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这样就好了。”

他似乎很享受操控旁人的感觉,尤其是操控她在触手可及的范围。

最后一口南瓜喂入,甜沁僵硬咀嚼着,唇间染了淡淡的黄。谢探微用帕子擦掉,专注地凝视她,清亮的眸子堪比西天清澈的穹苍,只写着一种情感:控制。

“可口吗?”谢探微问。

甜沁垂睫,用汤匙默默翻搅着粥。甜甜的,初尝便甜得发苦,莫说日日食用了。甜蜜中泛着一种可怕的感觉,要将她齁死。

谢探微等了片刻,宛若在演独角戏,柔声戳戳她:“理理我。”

近来他总锲而不舍缠着她,像阳光下黏黏糊糊的影子。明明前世他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她这种妾室求见他一面是奢望。

“腻了。”甜沁闪过窗外的一梭燕影,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

谢探微琅然而笑,她就是他的一梭燕:“没有天天吃吧,每日给你换着样做。”

甜沁不屑争辩,铁青着离开。

“你这样会把我逼死的。”

谢探微怀中荡进寒风,独自靠在椅背上。日华浮动,他百无聊赖舀起了一勺粥,甜的,弥漫在唇间越品越像苦味。

自己亲手酿造的苦果。

他冷笑了下,无任何悔意,珰地撂下了汤勺,亦失了兴致。

……

马车颠簸,停留在一处宁谧的书院旁边,墨香飘飘。

甜沁秀色娟娟,佩着翡翠禁步,檀唇点杏油,活脱脱一副贵妇打扮,下人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谢探微随之在后,衣饰亦与她登对。

甜沁仰头望了望书院古旧的牌匾,道:“晏哥儿一直在这里?”

谢探微颔首。

“读了几年书,个子长高了不少。”

甜沁温润的眼眸消泯了隐隐的水渍,对晏哥儿的印象还停留在重生伊始,以及那个踌躇满志的她,道:“旧人旧事了,他安好便得,没必要亲自看一趟。”

她素知他的手段,故意埋起对弟弟的挂念。

谢探微握住她冰凉的手,如同握着自己的正室夫人,那般醇熟,沉沉道:“既然已经来了,进去看看吧,他也很想你。”

晏哥儿功课刻骨,小小孩子日也学夜也学,焚膏继晷,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加之名师栽培,将来大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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