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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今天晚上也不值班,他打算下了班以后再去一趟卢春滔家里。

相凌翔估计是知道自己又打了小报告,有点心虚,在科室里一直躲着他,而秦勉也不理会,无视了相凌翔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相凌翔自己端着饭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秦勉淡淡开口:“这儿有人了。”

“怎么可能啊勉哥,你平时要么不吃,要么跟我一块儿吃,你说这儿有谁?”

刚好秦勉已经吃了个五分饱,胃口不太好,干脆直接端着盘子起身:“那我走。”

“别啊!”相凌翔连忙放下筷子追上来,“别生气了勉哥,我那是答应娄主任了,好好监督你,我答应了就得尽职尽责啊……”

秦勉冷笑:“监督我什么?”

“就……你那胃病呗。”

“不需要。以后再让我知道打小报告,我让你忙到下不了班信不信?”秦勉气得深呼吸换气,“早上也别想多睡了,第一个给我起。”

“哎呦勉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以后不给娄主任打小报告了。话说你这是为什么啊,有人关心还不好啊?是怕娄主任担心给他添麻烦?”

相凌翔对他们的关系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嗯。”

他排斥的原因的确不复杂,监督也好,监视也好,他不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会给娄阑带去很多麻烦,占用娄阑本就不多的时间。

“行,我以后什么也不说了……反正你是我顶头上司,娄主任虽然是主任但他管不着我……”相凌翔咕哝着,又坐回去继续吃饭了。

谁曾想,快下班的时候,急诊突然送来了一大批伤者。

老城区的高速上有三辆车连续追尾,救护车疾驰着将伤者送了过来,刚送到就叫他们几个外科过去支援。

秦勉又是忙到了半夜,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多,没了地铁,也不好打车。

路上没什么人,他索性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时不时仰头望一望月亮。

没有联系过,他不知道娄阑在做什么。

应当睡了?

翌日中午,秦勉去精神科病房找娄阑。

娄阑给他倒了温水,用手心手背试过了温度,递给他:“昨天下午我去找过了卢春滔。”

秦勉瞬间紧张起来:“结果怎么样?”

娄阑抿起唇,微微摇了摇头。

“娄哥你……自己去的么?你们说了什么啊?”

“我跟王主任。我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说实在的,没有用,卢春滔态度很坚决。”

“那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前天晚上,其实去找过他了……”秦勉一下子又心虚起来,低垂着头,不太敢直视娄阑的眼睛。

“嗯,知道了。”

娄阑的反应相当平静,秦勉撒的谎不攻自破,反倒是更加心虚了:“……你,不生气吗?”

“气啊,”娄阑看他一眼,按了按眉心,“气得我头痛。”

秦勉的头垂得更低了:“抱歉娄哥。”

下颌却被捏住,娄阑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说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这么贸然?你说说,万一他打你怎么办?你会还手么?”

“把自己搞得胃痉挛,疼得受不了了来医院打解痉药——这样好玩吗?”

“错了……不该……抱歉娄哥,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想赌一赌能不能替你解决。”

可现在事与愿违。

还挨训了。

如果自己没有盲目去找卢春滔谈判,那么娄阑去的时候,会不会情况不一样?

他好怕自己的贸然行动改变了卢春滔的想法,让娄阑他们的行动举步难行。

他后悔了,闷闷不乐的,匆匆告别了娄阑,回了科室。

后面的几天,娄阑给他发消息,他第一时间看见了,却偏要等上几分钟才回复,怕的就是跟娄阑你一句我一句聊下去。

娄阑约他吃饭,他谎称自己有事,实则是出于内疚,下意识的抗拒和回避。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四天。

眼看着离卢春滔规定的期限越来越近,他是真的怕那个疯子会将试验信息泄露给其他受试者和康复科医生。

不思茶饭,寝食难安,体重都掉了两斤,胃病也发作得更频繁了。

直到周六,他八点下了夜班,没回家,直接去了娄阑家。

聊天记录赫然显示着,昨晚九点多,娄阑给他发了消息——

“我们通知了所有受试,拉黑了卢春滔的联系方式,对名单一类的陌生信息保持警惕,大家都愿意配合。”

“明天上午我会再去找一次卢春滔。我看了你的排班,今晚你值大夜,明天下了班好好休息。有结果我会告诉你。”

秦勉才不听,他的确是又累又困,但哪里睡得着?

敲开门的时候,娄阑没表现出意外,也没多说什么,闪身让他进去了。

他很自然地自己找出拖鞋换上了,直起腰,娄阑正倚着墙抱臂叹息:“上了一夜班,不累么?”

秦勉毫不犹豫摇头:“不累。”

停顿了一下:“娄哥,借个厕所。”

嘘嘘完,洗手的时候,秦勉特意对着镜子全方位看了看自己。

清瘦、苍白,眼窝很深,眼里没什么光,带着熬了一夜的无精打采,眼睑下方挂着淡淡的乌青,一脸疲惫相。

嘴唇上方的胡茬也冒了头,泛着淡淡的青色。

若是自己蔫蔫的,这么憔悴,娄哥会不会嫌自己不好看?

他心想着,揉了揉脸,强迫自己焕发出精神。

出去的时候,娄阑正给他煎蛋:“还没吃饭吧?先吃一点,吃饱了咱们一起。”

“嗯,”秦勉在沙发上坐下来,乖巧等待,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娄哥,你说过不让我来,可我一下班就过来找你了,你不生气?”

“不生气,”娄阑将煎蛋翻了个面,“我怎么舍得三番五次生你的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总觉得自己亏欠小孩子太多,底线和容忍度便十分宽泛。弥补都来不及,怎么会总是生气呢?

况且,他想过秦勉可能会来,因此看见这人出现在门口时一点儿也不吃惊。正值壮年,年轻气盛,熬一夜算不了什么,等从卢春滔家回来,再让这人补觉就是了。

娄阑盛了煎蛋和吐司,摆到他面前,又倒了一杯提前温过的牛奶。

“可这几天,你一直回避我,是怎么回事?”

秦勉一颗心本已经落回了胸腔,脸上也喜笑颜开了,听见娄阑这么问,讪讪地低了低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回避心理真是幼稚得可笑,就跟小孩儿似的。

现在既然娄阑开诚布公地问他了,他也不想再遮掩什么:“你都知道了,那天我自己去找了卢春滔,没什么用。后来你们去找他,也是无功而返……我后悔了,娄哥,我怕我那次去,其实是在给你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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