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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姿态,突然爆发的繁育气息竟然直接刺激了萨姆失控!
开始执行“焦土作战”协议的萨姆装甲正在对视野范围内所有被标记为“虫群”的敌人发起攻击,方才围攻丹枫的造翼者现在都被它所吸引。
说来也巧,造翼者在长出虫的翅膀后似乎也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循着本能围攻视野范围内最危险的目标。
疯子与疯子相互厮杀,一片血肉横飞,不知死活。
丹枫一时难以接近战场的中间,受虫群刺激而失控的萨姆比上次在猎手的落脚地时更为疯狂,一拳就能将扑上来的造翼者的血肉之躯砸出一个窟窿,而对方不过几个呼吸间又能恢复如初。
烈火在粉碎的血肉之上燃烧,也在机体表面燃烧,那银色的铠甲仿佛要变成一根火炬,直到把身边的一切都化为飞灰。
作为仅有的还保持清醒的人,丹枫不得不想办法中止这一切。
萨姆或许能杀死所有变异的造翼者,但在它驾驶舱里的流萤能撑到什么时候是未知数,就算有云吟术,高温过载带来的损伤也需要漫长的治愈。
这个为了活下去而陪他来到失魂星系的女孩,可能会提前死在这场不期而至的战斗里!
思索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张特殊的光锥。
它的表面充盈着某种神秘的紫色雾气,似有蛛丝的反光闪过,凑近时能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低语。
卡芙卡临行前将这张封存了言灵的光锥交给他。
这次不是为了封印星核,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非本人使用的言灵只能作为应急手段,贸然进行精神层面的控制事后可能引发严重的后遗症。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丹枫把自己身边的温度降低,而后借着水雾与其他还在锲而不舍发起进攻的造翼者的掩护接近萨姆。
在他踏入铠甲周边的高温区域时,满手血火与灰烬的铠甲终于发现了他。
铠甲的面甲上亮起凶险的红光:
“发现,目标。”
它的声音异常嘶哑,声线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个灵魂都挤在这一具躯体中。
比起某种明确的言语,它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虫群扇动翅膀的嗡鸣。
卡芙卡说,格拉默共和国的覆亡,始于某位虚构史学家完成了他最旷世的作品。
数个琥珀纪之前,为对抗横行的虫潮,格拉默共和国与一位【神秘】命途的行者联手,共同虚构出了格拉默帝国。
虚假的帝国被植入所有基因编辑而成的战士的脑海,直到有一天它从未存在的真相被揭开。
当虚假的帝国在记忆中消散,被虚构的女皇自然也回归虚无,被欺骗的铁骑们或者陷入自相残杀的疯狂,或者在绝望中执行最后的命令直至死亡,帝国与共和国最终在同一场谎言里覆灭。
只剩AR-26710号铁骑,作为那一整个世界最后的幸存者,成为这张空无一物的网上所有残留意识的归处。
由于女皇早已先于她的所有子民死去,帝国的精神网再无人清扫,死者们生前最后的绝望、愤怒、疯狂、悲伤全部残留在其上,最终如水流向低处般,汇入网络上最后的水洼里。
所以“萨姆”诞生了,亡魂攀附在唯一的生还者身上,如附骨之蛆,要将她也拉入地狱。
而她将在与之的对抗中获得新生,或者永久的死亡。
流水扑灭机甲表面燃烧的火焰,炽热与低温交错的刹那,丹枫从水网的缝隙里将光锥扔向铠甲高温的表面。
卡芙卡的叹息与迟来的警报声同时炸开。
……
……
圣巢之外,燃烧的城池此刻已经宛如地狱。
男孩错乱的世界里几乎分不清天上地下,鼻腔正因高温而发干发痛,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十九号。”有人好像在很远的地方说,声音温柔,像是一场春天的细雨。
“……泽……”他无意识的嗫嚅出一个早已许多年没有人提起过的名字,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细嫩的草地,泛着雨后的清新草木香气,影子自上而下投落,遮住了阳光。
影子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头顶。
接着,一只手拽住了狐人脆弱的耳朵,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春天与新雨的梦破碎了,眼前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狼在低吼咆哮,毒素中渴求着灼热的鲜血。
他被拽着,带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面前,在被带来前他已经挨了一顿打,现在只能趴在对方面前,贴着地面急促的喘息。
断裂的肋骨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副躯体几乎永远留在了孩童时期的模样,所以被扯着耳朵揪起来时虽然很痛,但耳朵并没有被扯下来。
“十九号。”那个声音更清晰了,不再温柔,而是冷漠愤怒。
是的,他怎么忘了,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么久了,除了死亡,他怎么可能再见到他呢?
他勉强撑起头,仰望面前的狼首。
步离人本就体格高大,扭曲的视野里,他看他像蚂蚁在看一座山,他甚至忘记了躯体的疼痛,新奇的瞅着那座毛茸茸的,带来死亡与暴力的山缓缓矮下了身。
狼首重复着那个随意的编号:“战奴十九号,听得见我说话吗?”
有不止一个人问过他的名字,但十九号从来没有回答过,于是那些人就只好“狐狸崽子、狐狸崽子”的叫。
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是生命来到世间得到的第一个祝福。过去有人曾这么告诉他,但那时候他只能沉默以对。
战奴不需要名字,他们通常活不了太久,有一个方便辨认的编号就可以。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像往常一样谦卑而恭敬的应声道:“……染干狼首。”
“很好,看来你可以有幸醒着见证自己的结局,这对一个背叛了主人的战奴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荣耀,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十九号呆滞的望着狼首开合的嘴吐出的字句,他过了一会才理解他在说什么,却连恐惧都已懒得生出。
死不可怕,每个人都会死。他早就该死了,死在叛逃出白狼猎群的那日,死在几十年前成年礼的那场大雨里,死在被选中前与兄弟姐妹的厮杀里,死在母亲的产道里。
只是他在那颗荒星上没死成,在叛逃猎群时也没死成,在袭击卫天种时也没死成,甚至在这场天翻地覆的混乱里也没死成。
……为什么命运要他一直活着,却让不该死的人去死呢?
好在死神终于还是追上了他,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想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无解的问题了。
“你背叛了我们,擅自为那女人做事,导致我们损失了数位狼胞。”高大的步离人声音嘶哑,正逐字逐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