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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酒瓶就往桌子上砸:“都他妈别吃了,谁是当家的,给我滚出来!”

没半分钟,乔艾温看见陈京淮跟着男人们到了棚子外面,他们靠得近了,乔艾温往旁边的汽车后面躲了一点。

方时旭在他身边重新点了一支烟:“这家人怎么得罪你了?这你爸的私生子?”

乔艾温没回答。

“棺材里躺着的那个欠了我们的债,收了这么多礼钱,赶紧把债还了!不然谁都别想在这里好吃好喝!”

为首的男人握着半截碎酒瓶,一把将一张条子拍到了陈京淮的身上,是他们刚伪造的欠条。

他们收费不低,服务还挺专业,先找了个老大爷假装凑热闹进去看了眼死人的身份,是陈京淮的父亲。

欠条的名当然是随便找人签的,但是气势做够了,也就和真的一样了。

陈京淮看了一眼那张条子,面不改色地抬眼,不知道是不是死了爸太愁,脸色差的像是十天没睡,阳气都没了:“我爸五年前就瘫痪在家了,怎么欠的你的债。”

“...”

乔艾温脸色一黑,收回刚才的话,这群人根本不专业,都没有调查清楚就上了。

男人倒是威风不减,声如洪钟:“这日期是他自己定的还款日期!他什么时候瘫的关我屁事,我见他那会儿好好的,你想赖账是吧?!”

陈京淮也不上当:“人都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等我回家了对比一下字迹再联系你。”

“他妈的,你回去了跑路了我上哪找你?有钱办席没钱还是吧?”

男人吼得大声,扬手就把半只酒瓶插在了陈京淮的肩上,陈京淮身上的羽绒服瞬间刺破了,劣质的脏绒丝随风漏出来:“现在立马还钱!不然我就把这里全砸了!”

这一下是乔艾温吩咐的,陈京淮受了伤,就该乔艾温出场了。

正是饭后散步时间,大冬天也不耽误路边围满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棚子里吃饭的人也停下来,挤在了门口。

乔艾温装作了见义勇为的路人,从围观的人群里冲过去,一把夺过了男人手里的玻璃瓶,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碎成了几段。

而后他拍拍手,夺过陈京淮手里的欠条:“真是看不下去了,人才刚死你们就来葬礼上闹事,几个钱啊至于吗?你们这样可是要因为寻衅滋事故意杀人进局子的。”

欠条上是乔艾温约定付给这群人的报酬:“就一万块钱?”

他不屑地拿出手机,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眼皮微压,手里的烟燃着:“我替他还了。”

那是他冲出来之前从方时旭口中夺过的烟,用以增添气势,方时旭还在人群里,看他那样子都觉得夸张。

男人啐了一口,上下打量了乔艾温,也把手机拿出来了,陈京淮抓住了乔艾温的手机,不让他扫。

陈京淮的声音低,带着点哑,染了冬天的寒:“都不知道真的假的,凭什么给他?”

“还凭什么?”

男人直接越过乔艾温推搡了一把陈京淮:“就凭你爹欠了老子的钱!赶紧还钱!”

他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往前逼近了一步,陈京淮送了乔艾温的手机,又抓住了乔艾温的肩膀,把乔艾温往后拽。

乔艾温回头,远看着陈京淮就高,站近了才发现陈京淮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脸色确实差,黑眼圈得有眼睛那么大了,原本眼窝就深,再一叠加像是凹进去了。

“不关你的事,你快点...”

陈京淮开口要让他离开,乔艾温正准备和陈京淮上演一出拉扯戏码,就看见陈京淮晃了晃,深沉的眼睛恍惚了,整个人就往他身上压下来。

带着血腥的橘子味扑面而来,乔艾温被压得往后退了两步,这两年折腾惯了身体,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哪里架得住肩宽个大的陈京淮,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京淮在他身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羽绒服破烂的口子里,绒丝染成了红色。

人群瞬间喧哗,说着杀人了死人了,乔艾温第一反应是以为男人插到了陈京淮的什么大动脉,把人弄死了,猛然回头。

“不、不可能啊...”

几个男人也一脸震惊,面面相觑后骂了句妈的,转身拔腿逃跑了,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也没敢拦。

乔艾温的手指发抖,点开手机屏幕要报120,却半晌认不出拨号图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僵硬,还是方时旭冲了上来,粗鲁地把陈京淮从他身上掀起来,拉开羽绒服,又扒拉着被玻璃碴刺进肉里的毛衣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完全不轻,陈京淮的眉头皱了皱,但也没有醒。

“妈的,没事,”方时旭甩手,嗤了一声,拍了下乔艾温的肩膀,“小伤,血都没流多少,这人估计是吓晕了。”

乔艾温抬头,胸腔还在止不住颤抖:“真的?”

“真没事,肩膀又没什么器官,我前两年经常跟人约着打架,这点伤可太轻了。”

乔艾温这才放下了心,毕竟他是想要来找点事,但没打算弄死人。

救护车到现场后,何婷娴还没回来,乔艾温让方时旭自己去玩儿,跟上了车。

毕竟他做了这一出戏,等陈京淮醒来后,一定得让陈京淮不追究,不然报警了抓到人了,也会把他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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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到了医院检查了各项指标,医生得出的结论的确是伤口没什么大碍,陈京淮只是因为过度劳累睡着了。

陈京淮的既往病史里有常年的失眠,挂过神经内科和精神心理科,但都没有治愈。

乔艾温去缴了费,护士把陈京淮的衣服扒光了包扎肩上的伤口,乔艾温站在床尾,看见陈京淮轮廓分明的腹肌胸肌,肩膀上干涸了的伤口血迹。

陈京淮的身体比脖子白一点,到腹肌的附近,甚至有淡淡的粉色。

护士心无旁骛地包扎完,把被子盖上走了,乔艾温还站着,习惯性摸了摸兜,只剩下打火机,不知道是不是摔倒的时候烟盒从兜里掉出去了。

他太不喜欢医院,他妈已经住了两年康复病房,他每周都有三五天会在她床前坐一下午,这周还得多一天。

乔艾温拉了床边的椅子坐下,把雇人的钱转给了方时旭,叫方时旭帮他代付。

病房里温暖,他也困了,就像平时趴在他妈床边一样,趴在陈京淮的床边闭了眼睛。

没下去买烟抽是怕陈京淮醒来跑了,他这一万块就白花了。

乔艾温再醒来是因为手指的凉意,湿的,像是猫在舔,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右手手指正被陈京淮握着,拿沾湿了水的纸在很轻地擦。

他猛地清醒了,抽了手,身体往后仰,又看了眼自己腕上的表:“你干什么?”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陈京淮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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