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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共鉴,亘古不移。”

言罢,他伸出手,与她掌心相贴。彼此的手上尚有水痕,一点点寒冷的水珠滑落,在温热的肌肤上流淌,氤出丁点热气。

修长的手指穿过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他重新种下了那个“同心咒”。

他轻道:“这曾是夫人为我种下的咒术,无论换作哪具躯壳,它也应当永远存在。”

云皎感受着灵力的流淌,眸色却渐渐深沉下来。

——这本是许多年前她从一个老道人那儿学来的独门秘技。

只是种在他的身体里,他竟也能融会贯通,记下要诀。

她冷不丁又问:“你无魂无魄,这咒术还有用吗?”

“自然有。”

云皎抬眼看他,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凝着专注与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很早便发觉,此乃情咒,无关魂魄。”他温声道,“只要有情,它便有用。我虽失去七情,却尚有六欲。而能引动我欲念,牵动我心绪,乃至驱动此咒生生不息之人……”

“唯夫人而已。”他扣住她的手微微收紧。

情咒,是一个统称。

是故彼时身处凡躯的哪吒亦无魂无魄,依旧中了此咒。

余下未尽的话,云皎却读懂了,看着他炽热的眼神,更是读懂得清清楚楚。

——情,自初见一眼,始终未变。

云皎向来会说许多古怪的话破坏气氛,但这次,她眨了眨眼,因听得分明,反而没话说了。

她主动拥住了他。

寒潭水波温柔荡漾,环着相拥的二人。

就当哪吒以为她真的不会再“发作”时,她埋首在他怀中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又想起了点什么,叫他预感不妙。

云皎的音色却是难得微有沉闷:“哪吒,再多说说你师父吧。”

她想到了哪吒说的,太乙真人送他去灵山是“顺势而为”。

可什么叫顺势而为呢?

一股迷茫悄然在她心头滋生

这实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信奉之言,她的师父须菩提祖师也曾这般教她,个人自有命途。

可若天不善,人为何不能争?

有一瞬,云皎对此产生了迟疑。

哪吒低低诉说:“师父曾想过替我建造法庙,聚集香火愿力,可惜失败了。”

他的声音平静,仍像述说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情感缺失,一切在他看来总有些失真。

唯恨长久。

哪吒连带李靖如何捣毁法庙、母亲因此郁郁寡欢离世一事,也说了出来。

“如今想来,彼时那一出‘毁我金身’,也未必没有天庭的驱使。”他又道,略略自嘲,“我彻底恨极了李靖,陷在无尽怒火之中,而彼时的我,也或许已是一柄失控的凶兵。”

“师父纵然有心,也已无力使我消弭怨恨……送我去灵山,应是他彼时能唯一想到的,既能保全我、又能让三界暂时安宁的法子。”

“至此,我重塑莲花身,却也彻底偏离了从前的道。师父与我,也算因此恩断义绝。”

云皎静静听完之后,只觉这等“顺势而为”里,仿佛还藏了很多人的不甘与无奈,藏了很多人想做、但最终没能做到的心愿。

太乙真人的无奈,殷夫人的牺牲,天庭与灵山的盘算,以及李靖的极其阴毒……

一切像早已写定的宿命,更像沉重的枷锁,将一个原本意气的少年拖入了深渊。

而后,她摇摇头,与哪吒对视。

“你不是凶兵。”

哪吒也垂眼看着她,眸色幽邃复杂。

云皎极擅感知他人心绪,只是有时不甚理解,或说难以共情。

但此刻,她明明白白看见了他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苦涩。

若一个人只因生来拥有神通,就被物化,遭人利用,怎么能不痛呢?

云皎不必彻底理解他,她有更简单的学习方法——将这些代入自己身上。

想想就来气。

“你的神通,是你与生俱来的。你可引以为傲,旁人却不能以此自诩功劳。”云皎道,“他们不配。”

哪吒凝视她良久,半晌,唇边笑意浅浅漾开,语气却是郑重的:“我明白。”

他怎会不明白?

拥有神通,自是傲立三界的资本。

他也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既承其力,便需担其重。

可从未有人如此真切地,将这话说予他听。

不再是他的自我告诫,而是来自另一个人的认同。

云皎也颔首,又沉默了一会儿,思来想去,不可避免地再度想到了李靖。

“待诸事了结。”她抬起头,直视哪吒那双乌眸,语气微沉冷冽,“——将他杀了。”

“你若下不去手,便由我来杀。”她略一顿,又补上一句。

其实她也明白哪吒不会手软,于他而言,这从来不是妄造杀孽。

这是血债血偿,是了结绵延千年的刻骨仇怨。

但如此说,总能叫他安心些。

云皎想,这大概便是哪吒所说的“夫妻一体”。

哪吒的确如此心觉。

所谓天纲在上,千年来他已看得一清二楚。无非是天家神仙,唯恐有违伦理,三界失序。

若子能弑父,便如堤溃蚁穴,此后纲常尽毁,纷争效仿,永无宁日。

牵住她的手紧了紧,他说:“不必脏了夫人的手,我来便好。”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共识已定。

云皎略一思忖,又道:“他还在云楼宫?”

“在。”哪吒颔首,“他在等死。”

自上回云楼宫一见,哪吒收回了云楼宫所有的法宝金丹,正陆续往大王山搬,天庭定然也清楚此事,但暂时而言,只要他不生事端,明面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皎看他半晌,却觉得如今的发展还太过平静,甚至顺理成章。

反倒像暴风雨前的宁寂,无人知晓其后蛰伏着何等危机。

即便一切清算看似要等到西行结束,然先发制人,后发则受制于人,他们须得早作筹谋。

“你可回天庭一趟。”她当机立断道,“亲自去探探虚实,摸清李靖的现状与各方动向——但不可以去找莲花洞那事的麻烦,找谁的都不行。”

因那点事闹出更大的事端,实乃不妥,小不忍则乱大谋。

哪吒一噎,无奈道:“好。”

不过,说到莲花洞,云皎脑海灵光一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骤然浮现。

“等等,我想起来,那丝毫不能打的脆皮九尾老狐狸……”云皎微微蹙眉,“她起初见到你,并无半分震惊。”

但彼时,他从始至终没有刻意收敛神威。

也是她和他相处久了,才下意识略过此事。

哪吒的注意力不免短暂发散去“丝毫不能打”上,又很快收拢回神。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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