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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帐内尚未休止的春光。

“下回…不许再说这些话。”羞恼絮语仍断断续续传出。

哪吒懒声回她:“夫人这是何意,是为夫做错了什么吗?”

“……”

方寸之间,夜长难眠,潮升露涌。

*

翌日,云皎起身很早,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天,依旧神清气爽地要去武场。

有法力就是这点方便,什么痕迹过了一夜,只消心念一动,还是想掩盖就掩盖。

临走前,她回眸瞥向仍幽幽盯着她的夫君。

少年单手支颐,斜倚在凌乱的锦被间,雪色寝衣襟口微敞,露出其下紧实流畅的肌理线条,其上还有如雪间红梅的痕迹,错落交织,斑驳旖旎。

有她亲的、抓的、咬的……管他呢,反正他喜欢得很,还得去炫耀。

云皎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泄愤般的快意,嗔道:“你好好歇着吧你!”

而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衣袂翩然,毫无留恋。

哪吒自也是不会真歇着的,待云皎身影消失,他利落起身,记起她遗忘的梳妆台,默默打水擦拭干净,随后便径直往木吒客居而去。

此处秋风轻拂,竹影簌簌。

少年步履平稳,行至半途,却倏然略略侧目,瞧见竹林里那团阴魂不散的小白影子,唇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木吒早已候在廊桥下,抱臂看着他走近,尚未开口,便听哪吒道:“这几日,我会多来‘师父’这里修习。”

“师父道法高深,最喜清修独处,应当不会觉得我多为叨扰吧?”他语气很淡,掩盖了那点装腔作势的不自然。

木吒仍觉得他这话很怪,日日放个藕人来修习,倒真是打搅他了。

这几日又常来,搞得他弄不懂。

但若可以,他还是希望面对的是真弟弟的,譬如眼下。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叨扰……”木吒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顺着哪吒方才的视线望去,终于注意到了林间异样。

小白鼠扭着翘臀,很是不自在地看了他们一眼,眸光闪烁不定,又支吾着半句话说不出来,急得快炸毛了。

“是啊。”木吒立刻心领神会,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为师最为喜静,眼里也容不得沙子,若有什么阿猫阿狗阿鼠的生了异常,还在我眼前晃悠,我自会处置……”

所以那小白鼠怎么了?

木吒应是应了,但一时还未看出来端倪。

他扬声唤道:“白玉,你上前来——”

岂料白玉浑身一僵,非但没上前,反而“嗖”地一溜烟窜没了影。

木吒:?

哪吒嗤笑一声,眼含讥诮,似觉得木吒太过无用,连一只小老鼠精都制不住,乜他一眼,“他被人下了咒,是故不敢靠近你我,你如此直接,叫他背后之人如何作想?”

他背后之人是谁,那就很好猜了。

但木吒没猜到:“谁啊?”

哪吒默然一瞬,才道:“红孩儿。”

木吒“噫”了声,这下才觉得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哪吒不愿再与傻子多言,言简意赅道:“我的身份暂不便处理,你另寻时机,向我夫人禀报此事。”

“若我夫人问你是如何察觉……”他思忖一瞬,“不必说他究竟被下了何咒,只需说他行迹诡匿,近来时而在客居处流连,请夫人查一查他便是。”

云皎聪慧,只要叫她察觉端倪,自会顺着这条线去查。

是故,他这几日表面上也会正常来客居修习,毕竟白玉的目标本就是他,唯有他多在此处露面,木吒才能“合情合理”地察觉白玉的异常。

“若她什么都没查到呢?”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倒也是个好问题,哪吒看他:“白玉身中咒术,你当真丝毫看不出?”

“……真没看出来,你又是如何看出的。”木吒无语。

如红孩儿所言,此咒的确仙神难察——但哪吒本非肉身成仙,他并不是个寻常意义上的神仙。

莲心能置于凡躯之中肉白骨,但它依旧是一颗莲心,依旧与他的莲花仙身相联结。

哪吒稍作解释:“我对血腥气敏锐,它身上的咒是以旁人的血为引,自然轻易被我察觉。”

木吒忽地沉默了。

哪吒侧目看他,似不解。

“你…你对血气敏感……”

——却当了千年的杀神,浑身沾染血气,木吒难以言喻此刻的涩然感受。

哪吒却似浑不在意,只道:“若我夫人细究此事,你再应答,便说因他行迹可疑,率先用师门秘术探查过一回。”

“那行,师门秘术这种话,说起来不会错。”谁都有些不可言说的师门绝学,木吒省得,便要将他引进屋内,怎料哪吒摇了摇头。

“你来了不进去?”

“今日尚有一事要办。”哪吒眸色忽闪,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微微抬眸,见台阶上的木吒正认真恳切地静待下文,他一顿,鬼使神差说了真话:“我要去趟地府。”

“为何?!”

木吒果然惊疑至极,瞠目看他,欲开口,忽地想起哪吒先前所言之事,心下已猜到大半,迟疑道:“你……”

“去找麦旋风。”哪吒自行接话,语气平静,去找麦旋风,“他应是仍在地府之中。”

所幸,他非是用的莲花仙身杀了妖,而是凡躯,不受魂飞魄散的诅咒,却也因此沾染了因果。

——正因沾染了因果,恰恰合了天庭之意。

思绪及此,哪吒又想到了那日杀死麦旋风的细节,微微蹙眉。

“不行。”木吒断然反对,语气急促,带着担忧,“你如今只是凡胎肉。体,如何承受得住地府浓重阴煞之气?况且,你又无魂无魄……”无法以魂魄去往。

“要不我替你……”木吒提议。

哪吒打断他,摇头,“这不是你的因果,既是我做的,自然我认。”

风拂动丹桂,恰是金秋好时节,如云皎所言,这是团圆相聚的日子。

哪吒闻见微风送来的馥郁暖香,忽而,又回想起那夜山崖前的对峙。

彼时,他从她的神态语气间,窥探到了她的情绪。

她所说的“不会阻止”,是在不威胁她的前提下;她所说的“会杀了你”,亦是在会威胁她的前提下。

无关任何事,重要的都是不能威胁她、激怒她。

云皎行事,看似坦荡无畏,实则内心仍然冲动,她考量万事,首要便是自身利害,甚至极少提及是为了大王山。

就如此次上天庭,一样说的是“她赢了”。会上天庭,也是因此事牵扯到她本身。

那便意味着她并不在意麦旋风么?

哪吒不知,不愿笃定,正如他也不愿笃定自己仍不被她真正在意般。

但他想,既是自己做错了,他向来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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