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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但是。

“都至亲至疏夫妻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还老是催婚?”

陆建烽突然有点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思。他是真想采访一下老祖宗和他的活化石。

也是真想看看,白敏会怎么回答。

白敏他一颗的传统脑袋里的老祖宗智慧们陷入了二律背反,二元对立,互为悖论,左脑攻击右脑,右脑停止思考。

这个漂亮的老辈子卡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这是人生必须要有的进程,这样才完整……谁家孩子不找个人结婚?你现在还小不懂……”

白敏不解:“你笑什么?小烽,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话。”

陆建烽很努力才压下嘴角:“知道,知道。”

*

也是在那天晚上,直到夜深,三更半夜,陆建烽从窗户探头出去看时,楼下那个人影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仿佛凝固在了那儿似的。

陆建明就在白敏的楼下蹲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起来,楼下那个身影才离开的。

夜深了,陆建烽就在自家窗户边抽一根烟,也算是陪了他一下。灰白的烟雾很快逸散在漆黑夜空里。不见踪影。

一直到很晚了,还能看到楼下他坐在长椅上的,孤身一人的身影。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

关于这件事,他自己不说,白敏即使知道了也没有提。于是也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只是在那个夜晚里等着,独在那里自坐成了一座雕像。

那道影子始终只是沉默,执拗,顽固,一意孤行地等在那里。

保安大爷来了几趟都赶不走。

◇ 第19章

那天晚上其实白敏一直到很晚了也没有睡着。

心思纷乱。东想西想的,人躺在床上,反而越躺越是清醒了。他干脆起来,出房间倒一杯水喝。

路过那扇窗边,看见了陆建明的身影还在楼下坐着,竟还没有走。

夜深了,他想见白敏,又不敢上楼,更知道白敏现在不会见他。于是就变成了傻子一样地在楼下这样呆坐了一夜。

白敏拿着那杯水,盯着那个在深夜里当雕塑的身影看。白敏心头忽然漫上一阵茫然。楼下的路灯把陆建明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很多年前久远记忆里、那些模糊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他们之间,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样。

*

白敏从前留着长发,很多人见了便会问。

而每逢有人问了,他便会说,留长了可以卖钱。当年他家那条路上住了个常年收头发的人。他这样一说了,询问人的重点顿时便会转向“卖头发赚得多么?现在市价很好么?”,而不是“你一个男孩子,留头发不别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女孩儿”。

头发也能卖钱?当然了,有句话叫,穷人家的孩子哭出来的眼泪都得攒起来当盐卖。

市价好不好?白敏也不知道。

卖头发的那天,白敏背对他们坐在椅子上,一张脸神情始终十分安静。任由一头黑绸似的长发被身后一个大叔的手左翻翻右捡捡,耳边是陪同而来的妈妈和那人的讲价时争执不下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但最后全都归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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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刀下去。

冰冰凉凉的。

白敏感觉得到,那一秒钟从自己口中呼出的一口气不知怎么在发着颤。

后颈一空。脑袋上忽而轻了。

这又不是真在帮他剪头发。他的脑袋上现在是桩买卖。等剪完了,白敏的脑袋也变得坑坑洼洼的。

最后还是托那个收头发的师傅拿推子剃了个男孩的平头。很短的圆寸,几乎贴着头皮。

一转眼的时间而已,白敏就变成了一个光头。

他脚边,一束油黑发亮、质量上佳的长发被扎起来放在称上。卖了三百五十元。被陪同而来的母亲点清钱数,收进了包里。

在抬头看见一个寸头的白敏时,她眼神也恍惚了一下。或许是白敏长发留了也很久了,或许是长头发客观来说真的很适合他。

“好看。”他妈妈手上替他扫着衣服上的碎发:“多精神。这发型适合你。以后就这么留着吧。”

白敏也扫着身上的碎发。他点点头,说:“嗯。”

他现在比他妈妈还要高了。

该有个男孩样儿了。

*

家附近的一条河边。

他们这儿树不青水也不秀,只有日复一日都相同的这一幅景象而已。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河水。迎面吹来带着水腥气儿的凉风。

今天,河边水的倒影里,探出来了一颗光秃秃的猕猴桃脑袋。

四周寂静独自一人的河边,白敏要被自己丑哭了。

真的哭。

但要真那样做就更丢人丢到家了。像什么话。出去是要被人笑话死的。

趁着四下无人,想想就算了。怎么能真的哭呢?

对着河水照了不知道多久的镜子。

四周安静,只有风和虫鸣声,和单独一个人的他。而白敏也是在过了很久之后,才恍然惊觉身边竟然有人。

毕竟这里还是在外面,公共场合。白敏还认出来了那人。是住在附近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白敏喊“哥”的,平时见面会点头打个招呼。那人像是来河边抽烟的。

对视都对视上了,白敏跟人打了招呼:“哥。”

他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那人影与自己之间隔了一段距离站着,互不打扰。也就导致了白敏在这儿独自照了半天镜子,没发现他的存在。

那个人仍在原地,漫不经心的站姿,也随意冲他打了个招呼:“白敏。”

白敏:“你放假回来了?”

那人应了声。不出意外地,有了所有外人都会有的这样一问:“你剪头发了?”

白敏说:“剪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白敏已经想走了。他从河边站起,一边随意问道:“我姐呢?”

也不是真姐。就是那人的女朋友。

对方抽口烟,才说:“刚分。”

白敏:“啊,这样。……”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人一双眼睛静静地上下打量了他几下。

仍然不知道刚刚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这人在那边待了又看了多久,白敏站起来,表情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他轻松道:“剪了凉快。怎么样,帅吗?”

他就这么一问。

那人却动了。叼着烟朝他走过来,河滩边这段路不好走,白敏看着他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自己走近,一路来到了跟前。

彼时还是夏天。陆建明他穿一件跨栏背心,整个人体格高大,背阔肩宽的。白敏视野里出现了他夹着烟的手。指骨粗粝,指节修长,骨线分明。手背有微凸起的青筋。

指缝间一根燃着的烟。

陆建明抽一口烟,眼睛近距离地盯着白敏的脸。

然后说:“挺好看的。”

他唇角勾起一点微微的笑意。

“小平头。”

剃平头对五官和头骨的暴露度极高,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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