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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许肆这样和别人描述。

他说她长得很漂亮。

他说她性格很温柔。

他说她总是给人淡淡的,像薄荷草一样。

他说她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但他和她说, 她可以信他。

她的22岁那年,他23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人生圆满。

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一辈子听她的。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去世,她好像一夜之间看开了很多事。

她说她想要回深北,她想去看她的母亲,她想去山区教书,她说生命很短,她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不同意,他不想她走。

他把她关在家里,不理会她的哀求。

她被限制交往,限制出门。

她对他说。

她只想要自由。

那是许肆第一次打她。

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想出去看看。

许肆不喜欢她这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没有留恋,仿佛随时抽身会走。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留下她。

许肆年少有成,被寄予太多的厚望,有太多自尊,不懂爱要成全,要放下身段。

他的爱是张扬的,是高傲的,是不可侵犯,没有理性可言。

于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打她,她没有反应。

她不吃饭,甚至开始想要自杀。

于是许肆让王姨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卧室,把卧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拿走。

可她还是赌气从窗户上差点翻了下去。

许肆怕了。

他安慰她说,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走。

后来。

许劲征就出生了。

他刚出生就被扔给了王姨。

许劲征出生那天,父母在家的另一头正吵得昏天黑地。

许劲征对母亲最初的记忆,是他五岁时母亲把他赶在门外,门缝夹到他的手,母亲拉住他肿胀的指尖,第一次流露出疼惜,却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面无表情地说着我恨你。

七岁生日那天,母亲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看着满身淤青的男孩,母亲点好七根蜡烛,问他,“你和妈妈一起走吧。”

“去哪?”许劲征问。

母亲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那个年龄的孩子不会懂的话,“阿劲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许劲征摇摇头。

母亲没再说话。

许劲征却好像懂了一点,看着摇曳的烛火迟迟没动。

“阿劲快许愿。”母亲说。

“妈,”许劲征望着她,僵持了好一会儿,她却一直没有看他,“我看大家许愿前都会唱生日歌。”

母亲视线停留在火焰上,重复地说:“阿劲快许愿。”

许劲征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不再奢望,又问,“我许愿的话,都会实现吗?”

“会的。”许劲征听到她说,于是认真地开始许愿。

“阿劲许了什么愿望?”母亲把干瘪的蜡烛取下来,用刀一点一点地切开一小块蛋糕,努力克制住立刻用刀划破手腕的冲动。

她想去死。

许肆总让他们看着她,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想去死。

所以给他过生日,所以借机拿到了这把刀。

给他过生日并不是她的本愿。

“我许了三个。”许劲征以为母亲精神好点了,语调变得轻松了许多,“那天我和陈商叙放学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有好多家长带着孩子放风筝,妈,我想等我伤好了能走路的话,我去求他,我们也去公园放风筝吧。”

母亲不在意,想着不久之后用刀切割血管的画面,语气平平地阐述,“那个人会打你的。”

许劲征点点头,“嗯,但也习惯了。”

反正都要被打。

许劲征感觉也挺值的。

母亲反应平淡:“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许劲征低下头,放松地笑了下,“不知道,大家现在这个年纪都在玩什么。”

母亲并不关心,所以只是沉默。

“我想好好活着。”

许劲征眼睛亮亮的,说着自己的愿望。

“等到我的十八岁,我会带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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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一秒,母亲用叉子扎起一小块面坯,往嘴里送,却没有说话。

刀尖划破樱桃馅的蛋糕坯,流出血红色的液体,母亲呆滞一秒,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是多么的残忍。

她扔下叉子,捂住脸控制不住哭泣,噎住的嗓子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阿劲啊。”

她长长地喟叹,“对不起。”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她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

“但妈妈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屋子格外安静。

母亲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地的蜡烛残渣,眼神空洞得像在看向一个遥远的地方,很久都没说话。

“去睡觉吧。”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谁。

许劲征点点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他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

她慢慢起身,拿着那把用来切蛋糕的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照在窗框上,一格一格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

夜很长。

风也安静。

许劲征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自己卧室的门锁啪嗒被人旋转着。

他认真倾听,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没有。

他听到母亲在叫他。

“阿劲。”

“阿劲。”

“起来啦?”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许劲征看到她似乎是来到了床边,于是他朦朦胧胧地喊了一声“妈。”

“你别走。”

这是母亲第一次来看他,他抓住她的手腕,努力地挣脱困顿,挣扎着睡意说,“妈,我不睡了,我想起来。”

“你等一下我,我起来了。”

许劲征努力地说着,使了劲,却还是没有从床上起来。

“阿劲好好睡吧。”

母亲温柔地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揉了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许劲征不记得自己第二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寒冷至极的早晨,他推开母亲的房门,看到染红地面的血泊。

沾了血的蛋糕刀掉在脚下,手腕上的血已经久到凝固了。

光一点点洒进来,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床边,一个人呆了很久很久。

......

滴滴答答——

呼吸机的声音在响动。

许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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