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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车子进去,就停在门口,刷了脸进区,一步一步朝着别墅走去,熟练进入后,院子很静,大厅也很静。
那天是傍晚的五点多。
天阴得像是晚上的八九点了,别墅周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门没关,她走进大厅,就看见一头白发的宋伯清站在镜子面前,很熟练的为自己染发。
宋意去世后的第二天。
宋伯清一夜白头。
第65章
厅内很寂静, 静到宋伯清并未发现站在门口的葛瑜。
他熟练的拿起染发膏涂抹已经发白的发丝,熟练的动作像是已经做过千次万次。
在没见纪姝宁之前,葛瑜一度的怨恨宋伯清如此纵容她,怨恨她能原谅一个这样说宋意的女人在身边, 甚至为此没跟他说过话。可此刻,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满头的白发,所有尖锐的情绪竟像被什么瞬间击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楚漫上来。
宋伯清低头搅弄膏体时,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绕到跟前, 拿过他手里的膏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帮你。”
宋伯清整个人骤然僵住。那双手他怎么会不认得?他感到喉咙发紧,干涩得生疼, 本能地想躲,想像从前维持那份体面的距离, 可身体却动弹不得。他不敢抬头, 更不敢望向面前的镜子——这副狼狈衰颓的模样, 如何能被她看见?
葛瑜看他迟迟没有反应,也不管他坐没坐下, 就这么帮他染着已经发白的发丝,将发白的发丝涂抹上黑色,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 一点点的往下掉, 最后变成大颗大颗的泪珠。
印象中的宋伯清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要尊称他一句宋先生。
可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宋伯清,青丝变白发。
原来丧子之痛, 竟可以教人肝肠寸断。
听到她的抽泣声,宋伯清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开口:“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葛瑜带着哭腔说,“我很喜欢。”
那句喜欢传入宋伯清耳里时,漆黑深邃的眼眸颤了颤。
身后的人顺势圈住他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后背上,泪水湿濡了他的衬衫,渗透到肌肤上,滚烫的热泪烫化他的感官,他慢慢转过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再说一遍。”
葛瑜抱着他,眼泪往下淌,嘴里反复呢喃:“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
“不管你是黑发还是白发,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不管躲躲藏藏的那一年,也不管你父母赞不赞同,我喜欢你,我爱你,宋伯清。”
她接受了。
接受发生过的一切。
话音落下,下巴骤然被抬起,灼热的吻落下。
而这一次,葛瑜不再闪躲,她抱住他的脖颈,张开嘴任由他攻城略地,唇舌缠绕,爱意缠绵。再也没有比这样一个吻更让她觉得幸福,逃避、亏欠、恨意、怨气……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任由他抱着她坐到了台面上,‘哗啦’一声,桌面上所有的杯子被推到在地,她坐在台面上,双腿勾着他的劲腰,亲密无间的与他拥吻。
吻着吻着,突然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葛瑜的泪水裹挟着津液。
睁开眼时,才发现宋伯清也红了眼眶。
两人喘着粗气,就这么鼻尖抵着鼻尖,宋伯清胸膛剧烈起伏,缓缓开口,“不恨我了吗?要原谅了我吗?”
“不。”葛瑜哭着说,“我不要原谅像你这样的坏人……”
“你怪我没有把离开后的遭遇跟你说,可是你也没有把我在乌州那一年,你在雾城的经历告诉我,所以我恨你……我不要原谅你……”
她的哭腔带着无尽的凄凉和痛苦,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怎么可以让我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么多好处,你怎么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深夜里喝得那样烂醉如泥,你明明就不会喝酒……”
葛瑜自己跑单子,不管红的白的黄色往肚子里灌,那种感觉有多难受,她心知肚明。
可宋伯清不一样。
他滴酒不沾。
别人敬酒,他愿意喝都是给对方抬面儿。
而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她跟宋意,一次次的妥协,她难以想象那样的酒桌上,所有人会怎样灌他,折腾他。
想到这,她痛苦不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抬起双拳,一拳一拳的打在宋伯清的胸膛上。
没用任何力道。
宋伯清任由她打,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声音嘶哑,“谁告诉你的?”
那样不堪的往事,是他最无法撕扯开,也是最不想让葛瑜知道的。他瞒了那么多年,谁敢到她面前乱嚼舌根?
他希望在她心里,自己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宋伯清,而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帮扶,到处求着资源的普通人。
葛瑜抬头看他,再也无法抑制情绪,搂住他的脖颈,再次吻上去。
恨要恨得彻底。
爱到要爱到绝对。
这辈子,跟他的情和爱,再也斩断不了了。
她认了。
葛瑜的吻很生涩,学着他的模样和姿态一点点往他嘴里送着,努力的勾着他的唇舌,即便勾得并不好。宋伯清被她这股子生涩弄得毫无反抗力,他一把将她抱起,托着她的臀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时,他竭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微微喘着气,说道:“你现在要走还来得及,我可以放下你。”
葛瑜抱着他的脖子,坚定的看着他,“我不走。”
宋伯清眼眶发红,“我再给你三秒,我抱你上楼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
“发生什么,我绝不走!”
宋伯清眼眸深沉,抱着她往楼上走。
走到房间后,一把将门踹开,低头吻着她的红唇,一路吻到床边。
男人冰冷的薄唇变得火热无比,一寸寸的攻城略地,一寸寸的夺取她所有的思绪,她犹如他的掌中鸟,笼中雀,做什么都由他来主导。曾经的反抗不再,她顺从的坐在床边,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窗外有飞鸟飞过,乳白色的窗帘遮挡住窗外的路灯和视线,影影绰绰的树影落在两人身上。
室内的温度在逐渐升高,像是初夏来临时的灼热,那种热度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那几盆新换上的兰花,色彩绚丽,开得正艳,葛瑜迷迷糊糊的望去,眼底除了那那几株花草绚烂盛开的模样,还有宋伯清的身影。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抓住他头顶已经染黑的短发,锋利的短发发梢从手指缝里溢出来。
“伯清。”
她抓住他的短发,有些难以接受。
明明这样的事情,在以前经历过无数次,她喜欢看他跪下来的模样,喜欢看他高高在上为她服侍的模样。可现在她不喜欢了,她不喜欢他跪下来,